人群中,一个身着破旧云青裙衫的少女悄声挤到围观百姓的第二三排间,冷冽的眸子紧紧盯着那铁链缠身的人。
后面的人见她挤进来,本欲骂上两句,但见她裙衫褴褛,头发蓬乱,脸上也尽是泥污,整个人像一张被人扔在地上踩过的宣纸,单薄纤弱,皱皱巴巴,料想是没见过世面的乞儿,不欲跟她一般见识,实则更怕挨她太近弄脏了自己的衣衫,就这样被她钻了空子,居然挤到前排去了。
少女浑然不顾周围人看她的鄙夷目光,只紧盯着应贤。
父亲!
少女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,牙齿紧咬,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,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动作。
眼前,她的父亲应贤,昔日华贵的朝服已然被剥夺,只剩下破烂污秽不堪的白色囚服,本应束发,此刻散乱披着,发间一簇簇一丛丛的白发藏掖不住,和他原本才四十出头的年纪极为不匹配。
尽管满脸满身尽是污秽,也依旧掩不住应贤周身温雅清正之气。他步履稳健,身形挺拔如松,面色平静,不见丝毫慌乱恐惧或愤懑不平,甚至,面带微笑。
就像平日里拍着她的肩,说她夜观天象的功课做得不错的那种笑容。
“果然是春风朗日,不枉某昨日夜观天象,今日乃上佳死期,甚好!甚好!”
应贤朗声说道,好似今日只是来看风景,而不是被处斩。
“你看吧,他也就看着正常,其实早就疯了,要不怎么净不干人事呢!”周围群众一片哗然。
冷眸少女攥紧了拳头。
“跪下!”身后押解应贤的官兵一踢他的膝窝,应贤重重跪在地上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冷眸少女的心也跟着重重刺痛,牙齿咬碎,眼眶泛酸,但她仍极力控制自己不要轻举妄动,将存在感降到最低,像一个真正的路人。
不能掉泪。
骨节泛白握紧的拳藏进袖口。
藏好,像一个真正的看热闹的路人,不过分关心,不过分冷漠,最重要的是:
不要被发现。
此刻,这世间应当已经没有应贤的家人了,只有她,应婵,这个从小被“死亡”,实则养在深山玄门的最小的女儿独留世上,救人计划已经失败,想活命,她就绝不能被发现!
***
日前,应贤突遭桓帝治罪,全家老小均被流放,他夜观星象,预知有此劫难,早在入狱前便暗中去信给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