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千里体魄过人,当然不知。
那小厮遂展开算了笔账:
“治痨病,先得请名医,诊金一次至少一两银子,小的还要把医生接进平陵村,车马费又是笔开销。光诊金每年得几十两。”
“药材更是贵得离谱。”
“上好的人参、虫草、阿胶、枸杞、川贝母……这些补品一样都不能少。一个月的药费,少说也得五两银子,每年药费上百两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还得有人照顾,小的签了身契,这份不算。可有时小的忙不过来,家中还要请人烧水做饭洗衣,每月一两钱。每年十几两银子。”
“再看日常的饮食开销,主人为了吊命而必须进补,每月至少五两银子。每年几十两。”
“算下来,每年要花几百两银子。这还是保守估计,要是病情反复,费用还得往上加。”
“更何况,”那小厮顿了顿道,“主人早已丧失了养活自己的力气,这些都纯是花耗。是丰泽将军不忍主人英年早逝,每年要负担这里全部开销。”
小厮的话音喑哑。
他句句不离钱,又说丰泽身上,每年要暗中背负几百两的债务。
嬴曦隐有预感,像是悬浮在身边许多条暗线,即将对接贯通,他屏气敛息。
谢千里沉声:“他哪来那么多钱?”
要知道,以大秦目前的物力标准,高官如丞相苏雪仪,年俸大概一千两,但也仅此一人。
苏雪仪之下,冯庸等副相年俸递减。
再往后,各部尚书的俸禄只有右相的一半,侍郎等再递减。
文官比武官待遇稍好,丰泽属于高级武官,他每年也不过五六十两。
丰泽就算吃住全在军营,把所有钱投给唐柔,还要拉几十两的亏空!
几十两银子……
对于嬴曦来说,经他批准的拨款,单位常以万计,这并不算多。可嬴曦的资本来源于,天下钱粮汇集国库。
丰泽只有一个人,这点钱,想拯救心上人。
这段时间,嬴曦处理朝廷贪墨官员,微服私访深入民间,对钱的重要性,越发有了概念。
当钱与生命划等号,死亡意味着再也无法与对方相见时,人必定会崩溃疯狂。
嬴曦清冷嗓音萦绕地窖:“丰泽为钱走了邪路?”
小厮嘴唇微颤。
但立刻摇头否认:“不是的!将军善于经营,笔笔钱款取之有道!”
“他负责龙武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