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述端坐殿中,身下阵法无声流转,他轻挥衣袖,让灵雀重回隐秘。
几缕几近透明的银色锁链因他的动作自虚空浮现,短暂地缠绕在他腕间,旋即又隐没无踪。
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,忍不住又看向水镜中那抹蓝色的身影。
仙帝之子,神魄有缺,需借仙盟上古阵法稳固魂魄,是只有历代仙盟盟主才知道的秘辛。
这也注定了他无法与外界交往,他已经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少个日夜,久到快与这雪白的宫殿融为一体。只有神魂深处周而复始撕裂般的疼痛,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。
一年前,明盟主恐他日日受魂魄离体之痛,心生魔障,给他这只‘映影雀’解闷。灵雀所见之物,可同步显化于这‘水镜’之中。
这一年内他操控着灵雀,规矩地只在宗门前、演武场、后山等区域盘旋,从不去窥探宗门内部,因此直到今日,是他第一次见明言。
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剥离世俗的美,并不像仙帝说的那般,是一个需要倚靠旁人的庇护,骄纵单纯的仙盟少主。
细微的振翅声打乱了他的思绪。
一只蓝紫色的蝴蝶不知何时穿过阵法,盘旋在窗前。
沈听述沉寂的眸光微微一动,他站起身,不顾动作间若隐若现的锁链。伸手向那只蝴蝶探去,指尖微凉,停在半空。蝴蝶似乎犹豫了一瞬,竟真的落在他的食指上。
沈听述已经太久、太久没有真正触碰过有温度的生命了。一缕极淡的、温和的灵力自指尖渗出,他情不自禁地想引它靠近一些,在这空荡荡的宫殿多做停留。
蝴蝶察觉到他的意图,忽的振翅远去,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,未曾有半分停留。
他缓缓收回了手,垂在身侧,摩挲着指尖残存的温度。
一个神魄不全的仙帝之子,一个众星捧月的仙盟少主,恐怕只有仙帝才会觉得是“互惠互利”的天作之合。
沈听述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心中自嘲,重新坐回阵中,阖上眼,不再去看水镜。
“你快要死了。”
这话听起来可太吓人了,明言双手捂住耳朵蹲在地上,假装听不见。
月出东山,周围开满了昙花,一重又一重。泛着莹润的光泽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堆积着,像轻柔羽衣,如梦似幻。
可明言无心欣赏。
这个场景,她在梦里见过太多次了。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