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陈书平不是没有冷落过许宜舒,只是在许宜舒心里,一直觉得只要她想,陈书平便会回头,舍弃了翠微。
她本以为她放下身段委屈求和,会收回属于她的心,不料陈书平却是不买账,看都不看她。
自此以后许宜舒便彻底陷入了偏执怨怼之中,日日困在孤寂的正院里,胡思乱想、郁结难舒。
她不肯自省自身过错,只觉得是翠微狐媚惑主,抢夺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,日日满心嫉恨,动辄迁怒下人,闹得府中的日子是鸡犬不宁。
原本同她一条战线的连翘也被她折磨的苦不堪言,在这一刻,连翘才明白先前翠微的苦楚与难言。
下人大多是趋炎附势之辈,见妾室得宠怀子,主母失势落魄,便纷纷改换门庭,争相巴结讨好翠微。而独居正院的许宜舒,彻底成了府中无人问津的孤家寡人,就连下人都敢暗中怠慢、暗自轻视。
宠爱被夺、体面尽失、下人轻视、长辈厌弃,层层叠叠的打击接踵而至,压得许宜舒喘不过气。
她素来骄傲偏执,这般天大的落差与羞辱,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神。
本就精神不太好的许宜舒彻底乱了心性,失了常态。
往日只是骄纵蛮横,如今却变得疯疯癫癫、喜怒无常。
时而无端发笑、时而骤然落泪。
陈书平见她日渐失心疯魔,举止癫狂、毫无理智,再三思虑,便派人备了车马,将失了心智的许宜舒送回伯府。
名义上是送回娘家静养调理,实则便是变相弃置,不愿再管她的死活。
许宜安说到此处,眼底只剩一片淡然的唏嘘:“说到底,皆是性情使然。”
说到底,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。
“可不是这个理。”
许宜湘接过话头,语气平平。
庭院之中静了下来,微风穿门而过,拂动帘幔,卷起阵阵花香。众人各怀心思,无人再发一言。
她们自幼与许宜舒相伴,深知她的脾性,素来不喜她的骄蛮霸道、恃强凌弱,如今旁观她的落魄结局,并无怜悯心疼,只觉世事无常、因果不虚。
昔日那般张扬、不可一世的伯府嫡女,落得失心疯癫、归府静养的凄惨下场。
众人心中皆是透亮,这一切的坎坷落魄,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变故,而是她经年累月的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