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们得了令,不再犹豫,三五人一组抬起身后马背上卸下的撞木,对准宫门狠狠地撞了上去。
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闷雷,一下一下砸在宫门上。
朱漆大门剧烈震颤,铜钉崩落,温竹坐在马背上,被这阵仗震得耳膜发痛。她攥紧缰绳,压低声音:“我想去找贵妃娘娘。”
“好,我给你一队人。”裴行止颔首。
对着哐当一声,宫门打开,裴行止勒住缰绳,猛地冲向宫内。
“裴相、裴相……”副将瘫软在地,浑浑噩噩,慌忙从地上爬起来,“裴相……”
眨眼间,宫道上尸横遍野,鲜血溅在地砖上,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河流。
温竹的眼皮跳了一下,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。她想起躺在棺木内的陆卿言,恶心得不敢去看。
裴行止低头看着她,“害怕了?”
“不怕,只是觉得恶心。”温竹直起身子,努力调整呼吸,“我不会怕。”
裴行止没有拆穿她。
马蹄踏过血泊,溅起的血珠落在温竹红色的裙摆上,分不清哪些是原来的颜色,哪些是新染上的。
骑兵从两侧包抄过来,将裴行止和温竹护在中间,刀锋向外,形成一个移动的堡垒。
一路厮杀至大殿,国舅杜康大步走来,“裴行止,今日陛下登基,你在做干什么?”
裴行止勒住缰绳,战马前蹄高扬,险些踏在杜康身上。
杜康后退两步,脸色铁青,手指着裴行止的鼻子,声音却在发颤:“你带兵擅闯宫门,一路杀戮,这是要造反!”
裴行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杜国舅。”裴行止拿出虎符,“旁人认不得此物,你当认得,你口中的陛下究竟是哪一位?”
杜康看着虎符,后退一步,继而大喊:“假的,裴行止,你拥兵造反、诬陷陛下,来人,当即将他拿下。”
禁卫军们对视一眼,不知谁说的真假。
殿前乌泱泱的人马对峙,可鸦雀无声,无人敢开口。
没人教他们该偏向谁,该帮助谁。一位是权倾朝野的年轻权相,一位是新帝的亲舅舅,谁对谁错?
对峙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弦绷到了极致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
虎符在他掌心里泛着冷光,沉甸甸的,比任何言语都有分量。
杜康目露狠光,朝着新帝亲卫挥挥手,“杀。”
亲卫隶属于新帝,不问对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