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红烛映照的缘故,他的眼底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,让人挪不开眼睛。
“你们都下去。”裴行止的声音淡淡的。
喜婆和婢女们抿着嘴笑,鱼贯而出,房门被轻轻关上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红烛噼啪作响,烛泪一滴一滴落下来,在烛台上凝成小小的红山。
裴行止在她身边坐下来,两人之间隔着几寸的距离。他垂眸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,一寸一寸地看过去,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。
温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。
“今日的事情,我确实知道。”裴行止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但我没有想到你要认宋知云做义妹。”
温竹抬起头看他,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个,回道:“我猜出来了,凭着你的能耐,岂会被宋知云拿捏。”
裴行止嘴角带笑:“你可知道原因?”
这个问题让温竹愣了一下。她想了想,谨慎道:“裴雍不肯离京,多半是舍不得京城的富贵,他要在这里长住,必然会打着你的旗号行事。”
“他不慈,但你不仁,外人只会指责你,既然如此,那就给他机会,让外人看一看他的心思。今日这么一闹,我想京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裴雍的性子,改日再见,只会将他当做笑话。”
“你丢了面子,但挣了里子,家丑不可外扬是不假,有时扬一扬也是好事。”
裴行止听后,面上浮现冷笑,道:“你如此聪明,为何在陆家混混沌沌五年,被陆卿言欺负这么久?”
温竹一怔,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陆卿言。
“因为我有一个家了。”她轻叹一声,“陆卿言平日里冷淡了些,但他对我不算太坏,都是过日子,将就一二也可。他长得好,我喜欢他也在情理之中。我无法抗拒陆家温家,只能低头过日子。”
最重要的是陆卿言明知她替嫁还是接纳她,这点让她觉得他也是受了委屈,都是过日子,好好过便是。但后来她才后知后觉,都是过日子,也该看与谁过!
裴行止听后,伸手握住她的手,“不一样的,过日子需要舒心才是。”
温竹怔住,抬眼看他。
红烛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将那道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。她微微迟疑,裴行止倾靠而来,吻上她的唇。
温竹的睫毛颤了颤,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