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寝殿时,殿外的光线刺得她眼睛一酸,方才强忍着的泪意又涌了上来。
她抬手按住眼角,指腹触到一片湿热,便飞快地拭去了。
“贵妃娘娘。”裴行止的声音在身侧响起。
贵妃一怔,脚步微顿。她没想到裴行止还在外面,方才出来时思绪纷乱,竟没有注意到廊下立着的人影。
她侧头看去,裴行止依旧是一夜未眠的模样,眼下乌青沉沉,身上那件墨色的袍子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卷,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。
他站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入了鞘的剑,不动声色,却锋芒暗藏。
“裴相还在?”贵妃娘娘强撑着笑容,眼睛发红。她转身走向偏殿,“好了,本宫去偏殿,你妻子在本宫寝殿,你得空去看看她。”
说完,她扶着女官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裴行止立在原地,夏日的太阳高照,晒得人心烦意乱。
他罕见地觉得烦躁,但他不能离开,皇帝令他留下来照看太皇太后。
皇帝多疑,信不过旁人,只信他这个从江南来的学子。太皇太后呓语,每回都会语出惊人,皇帝压根不放心皇子与后妃们来照看。
裴行止低下头,眸色淡淡,吩咐内侍:“好好守着。”
他提起衣摆入殿,阳光落在了门槛上。他几步走到老人家面前,可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太皇太后喝过药,咳嗽渐止,昨夜未曾睡好,白日里昏昏欲睡,片刻后便睡了过去。
裴行止在榻边站了片刻,垂眸看着太皇太后昏睡的面容。
老人家的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,却依旧浅得叫人悬心。
他没有坐下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姿笔挺如松。
内侍轻手轻脚地搬来一把椅子,低声劝道:“裴相,您都守了一夜了,坐下歇歇吧。”
裴行止摇了摇头,目光未曾从太皇太后脸上移开,“不必。”
可内侍坚持让他坐下来,他见无事,索性俯身坐下来。折腾一夜,人人都累了。裴行止靠坐下来,舒散肩骨,整个人便放松下来。
浑浑噩噩间他便睡了过去。
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,“裴相、裴相,贵妃娘娘出事了,她晕了过去。”
昏睡中惊醒的人没多想就站起身,忽略了身侧人陌生的面孔。
裴行止疾步如风,一面询问:“去面禀陛下,太医怎么说?”
“太医去了,您是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