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裴行止发怒,陆卿言慌忙开口:“裴相,是温竹让我过来的,并非我主动找来的。是她……”
他将温姝往前推了推:“是她挖了温竹母亲的坟,自己在这里发疯。”
“陆卿言,你还是个男人吗?你看你的怂样……”温姝有恃无恐,裴相待她与旁人不同。她能回京,都是裴相帮助她的。在裴相心中,她定然有特殊之处。
裴行止没有看陆卿言,也没有看温姝。
他的目光落在温竹身上,眼中的寒意在对上她的那一刻,冰面消融,“站多久了?”
温竹怔了一下,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了什么,而是问这个。
她张了张嘴,还没回答,春玉已经抢在前头开了口:“回相爷,姑娘巳时就来了,到现在一个多时辰了。”
裴行止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目光扫过温竹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额角细密的汗珠。
“去搬把椅子来。”
吩咐过后,裴行止这才转过身,看向场中狼狈跪着的温姝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,既没有厌恶,也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好奇。
可偏偏是这样平静的目光,让温姝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。
她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裴行止,嘴唇动了动,方才那些有恃无恐的底气忽然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
“裴、裴相。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,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,“您忘了吗?是您救我出方家的。”
裴行止没有应她。
他微微偏头,看向旁边的陆卿言。
陆卿言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凛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又硬生生站住了。
“你连你自己的妾都管不住,如何管理漕运上下。”
一句话让陆卿言不寒而栗,急忙解释:“裴相、她逃走了,已有数日。下官派人去温家找过,可温家说她未曾回府。她做的事情,我都不知情。”
“裴相明察。”
“陆卿言,你怕什么,瞧你的怂样。”温姝嗤笑他,转头看向裴行止:“裴相,你也是书香门第的嫡子出身,应该知晓姨娘不过是府中家主的玩物,她的生死都在主母手中。”
“主母让她生,她才能生,主母让她死,她才可以死。不过是一座坟罢了,她死了都是我温家的魂,任由我温家处置。”
她以为裴相也是嫡出,看不起庶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