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看得有些怔住。
十多年过去了,他从当初倒在路上无人搭救的青涩少年,变成了如今这个清冷矜贵的宰相。
那张脸,却比十五年前更好看了。
“一拜天地……”
管事的声音在喜堂中回荡,将温竹从恍惚中唤醒。
她连忙收回目光,与裴行止一同转身,面向门外。
暮色四合,红灯摇曳。
温竹握着红绸,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微微拉力,那是裴行止在牵引着她。
两人同时弯下腰,深深一拜。
裴行止闭上眼睛,在心中默默道:天地为证,日月为鉴,今日娶温竹为妻,此生不渝。
起身时,裴行止的目光落在温竹身上,久久不曾移开。
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。
她的眼角微微泛红,不知是烛光映照,还是方才那深深一拜时涌上的泪意。
他想起十多年前,自己醒来时,她正蹲在他的面前,托腮看着他:“我救了你,你该怎么报答我。”
那时候她还小,童言稚语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星光。
他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眼睛,干净极了。
待转身时,桌上摆了两块灵位,是裴家夫人,与温竹的母亲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“夫妻对拜。”
门口的陆卿言满怀羞愤地看着两人行礼拜堂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喜堂中央那对新人,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“陆世子,您还站在这里?”
“就是,陆世子,我若是你,赶紧离开这里。你看不上,人家二嫁。裴相可当宝贝疙瘩似的供着。您当初弃如敝履,说什么人家配不上你,可如今,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。”
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,一句一句钻进陆卿言耳中。
陆卿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,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裳,露出内里最不堪的皮肉。
“送入洞房……”
一声高喊,书剑退后一步,玩笑道:“陆世子,您可以离开了。”
书剑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嘲讽。
陆卿言抱着妹妹的手青筋暴起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喜堂内红烛高照,宾客们簇拥着那对新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