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疚?温竹抬眸,望向车帘后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裴行止的侧颜在微暗的车厢内显得愈发清冷,如同美玉,美则美矣,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温竹退后一步,屈膝行礼:“多谢裴相。”
“嗯。”裴行止颔首,再抬首看向她时,眼神冰冷无情,“你要搬去哪里?”
温竹含笑,眉眼弯弯,笑容清浅而坦然,如同春水漾开的第一圈涟漪,带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宁静。
“不搬,那座宅子是我的。”
裴行止凝眸,蹙眉道:“不如先和离,搬出来,届时再去讨回来。”
若不然,陆家不会轻易和离。一旦和离,他们就要搬出镇国公府,傻子都会抱着温竹不放。
温竹思考,和离是最要紧的,至于其他的,可以暂且放一放。
“好,我让红蕴去找宅子。”
见她如此听话,裴行止眉眼舒展下来,主动开口:“我替你去办,相府附近有宅子出售,我让人去买下来,届时你搬过来,陆家人不敢放肆。”
他在,给陆卿言几个胆子也不敢缠着温竹。
温竹微微一怔,抬眸望向裴行止。
他仍保持着半掀车帘的姿势,清冷的侧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,那双舒展开的眉眼,竟褪去了几分惯有的冰封,显出几分温润。
这样的裴行止与当年的少年郎竟然有几分契合。
她没有路可走了,只能答应下来:“好,多谢裴相。”
又是裴相……裴行止低头看着面前的人,眉眼低垂,像是受了许多委屈。
这些委屈不是她自己找的吗?当年答应替嫁,主动做旁人的替身,委曲求全讨好一个不爱她的男人。
无端降低自己身份。
裴行止冷笑一声,撂下车帘。
见状,温竹识趣地后退一步,转身走回自家马车前。
等人走后,车帘再度掀开,裴行止的目光再度黏在那抹倩影上,目光近乎贪婪。
温竹照常登上马车,陆家的人收起车凳,收拾妥当后起程回府。
陆家的马车动步后,相府的马车也跟着起程,陆家在前,相府在后,相差一段距离。
两辆马车一前一后,沿着蜿蜒的山道,不疾不徐地向着京城方向驶去。
车厢内,裴行止并未闭目养神。
他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,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辆马车上。
他的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