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从朗格尼第一台手术就开始用的放大镜。
陪她缝过数不清的主动脉,陪她在深夜里用标本练习过无数次吻合,现在又跟着她飞越了太平洋,落在这间手术室里。
她把放大镜架在鼻梁上,调整了一下焦距,视野里的世界被放大了二点五倍,举手瞄准,进入战场。
手术室是特意安排的教学手术室。
比普通手术间大了将近一倍,头顶的吊臂上挂着高清摄像头,信号直通隔壁的观摩室,她抬起头,透过墙上那面单向玻璃,能看到玻璃后面影影绰绰坐了不少人,轮廓模糊,她一个都不认识。
低下头,则是手术台上躺着那个小女孩。
铺巾只露出一方小小的术野,胸口正中,从胸骨上窝到剑突下,碘伏消毒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棕黄色。
孩子闭着眼睛,监护仪的导线从铺巾边缘伸出来,连着血压袖带、血氧夹、心电电极,麻醉机的风箱在匀速起伏,每一次收缩都把一定量的麻醉气体推进那根插在喉咙里的透明管道。
徐云珂默默闭了一下眼。
在心里,念了一句。
阿门,阿弥陀佛,都保佑你。
开胸,胸骨被从正中劈开,向两侧撑开,露出里面那层淡黄色半透明的纵隔胸膜。
再往深处心包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