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呼吸略微沉重了一些。
“后来…随大流,经人介绍认识了你爸。刚开始,他装得可好了,勤快,嘴甜,看起来老实巴交…谁知道,结了婚,特别是你出生以后,就全变了。好吃懒做,脾气暴躁,还…还动手打人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沉重的铅块,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“周围人又劝,为了孩子,忍忍吧,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,男人嘛,都这样…但我忍不了,更不想你在那种环境里长大…”
方兰转回头,目光重新聚焦在女儿脸上,那眼神里有岁月磨砺后的沧桑,更有一种破茧而出的坚定。
“所以妈现在想通了,日子是自己过的,舒心不舒心,只有自己知道,不用管别人怎么说,怎么看。妈这辈子,最后悔两件事,一是当年稀里糊涂就结了婚;二是后来为了生计,没能好好陪着你长大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清晰有力:“妈不希望你再走我的老路,妈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,开开心心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是男是女…不重要。真心对你好,才重要。”
方予希所有的担忧、委屈、以及害怕不被至亲理解的孤独,在这一刻化为滚烫的泪水,彻底决堤。
“妈…!” 方予希再也忍不住,泣不成声,扑进母亲的怀里,紧紧地抱住她消瘦的身体,像迷失已久的孩子终于回到了安全的港湾,在她肩头放声大哭,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压抑和忐忑都哭出来,“谢谢您…谢谢……”
方兰也红了眼眶,轻轻拍着女儿因哭泣而颤抖的背,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渐生皱纹的脸颊。
这泪水,是为女儿终于找到幸福的欣慰,也是为自己曾经遗憾的半生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,又停顿了片刻,才被完全推开。
陆望舒提着保温桶,静静地站在门口。
她显然已经回来了一会儿,听到了后面大部分的对话。
她的眼眶也红得厉害,鼻尖也有些发酸,脸上交织着未能完全掩饰的震惊和感动,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巨大喜悦。
她快步走进来,将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,在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