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凤瑶扯着嗓子在街坊里边走边喊号子。
“收破烂的,稍等一下~!”
纺织城的各街坊稍老一些的都是那种青瓦红砖的三层苏联老楼。有需要卖破烂的,便探出脑袋在窗户上吼一声,然后颤颤巍巍地下了楼。
周一早上这个时间,年轻人们都在上班,屋里留着的都是腿脚不便的老年人。这个年代的老年人大多省吃俭用,收集的旧报纸、旧柴火、牙膏皮什么的,根本舍不得扔,积攒一堆,只等收破烂的来了拿去换些钱。
“嫂子,您这次攒的旧报纸挺多呀~!”
“六婶,孩子对象找着了吗?”
“大娘,我大爷身体还好吧?”
李群是个热心肠,这老街坊里的老头老太太她大多熟悉,跟谁都能唠上两句。
那位大娘摆摆手说:“唉,一天不如一天了,别提了,现在连个楼都下不了,我看再过一阵儿,也是时候去上西天了。”
“哎哟,话可不能这么说,大娘,您没听人家讲过吗?平日里身体越是不好,活的岁数越大。我家大爷啊,虽然看着身体不好,说不定还能活到一百岁嘞~!”
“哎哟哟,可拉倒吧,他活一百岁,可把我要劳死了!称一称吧,多少钱?”
李群使了个眼色,林凤瑶在后面喊道:“大娘,您拿好,一块三毛八~!”
他数好了一些毛票和小硬币放在那老太太的掌心里,后者极其宝贝地用一张蓝色手帕把钱包起来,这才扭身回家。
“收破烂的~收破烂的~我这也有东西,等一下哦~~~”
不一会儿,各楼各单元的老人家们拎着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都下了楼。林凤瑶忙着给大家称重,李群就给大家数钱,顺带拉家常。
林凤瑶也是对自己师父颇为佩服,这么多街坊邻居,姓什么叫什么,李群都能喊出口。
不但如此,她还知道每家每户的情况,谁家的老爷子身体不好,谁家的老太太有点什么毛病,谁家的子女比较有出息,谁家又还养着小宠物,如数家珍。
“师父,您这记性,我不佩服不行啊。这么多街坊,您是怎么全记住的?”
李群得意地扬了下头说:“怎么样?服了吧?你师父我也是有点自己的绝活儿,这玩意儿是教不来的,天生的。”
林凤瑶深以为然,他师父就属于那种社交天花板,无论哪儿来的陌生人,她绝对能在三分钟之内跟人家熟络起来,半小时后就能称兄道弟。
年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