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头,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,只有剑刃上映出的一点冷冽寒光。
可李哲一眼就认出来,这就是陆雪琪。
李哲闭了眼,重重靠进椅背里。
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画面。
张小凡虎口上磨得发硬的厚茧,田灵儿脚踝上未干的泥点。
碧瑶伤口边结得发暗的血痂,还有陆雪琪剑刃上那一点不肯弯折的冷光。
日漫用了十年,教会他怎么画一个好看的人。
可苏晨只用了五张画,就教会了他,怎么画一个活着的人。
他忽然想起大学时,那些苏晨在画室里对着石膏像静坐的下午。
那时他只当苏晨是在发呆,此刻才骤然懂了。
苏晨看的不是冰冷的石膏轮廓,而是石膏之下,那些属于人的、鲜活筋骨与魂魄。
这就是他和天才的差距吗?
他一直以为,苏晨在绘画上天资平平。
他从没见苏晨在画纸上耗费太多心力,课堂上的习作也向来中规中矩,没什么亮眼之处。
后来苏晨在《明日之星》上一战成名,一步步成了乐坛势不可挡的黑马。
他是真心为好友高兴,盼着他能越飞越高。
可朋友乘风而起,他却还在原地踏步,说心里没有半分失落,是假的。
他守着自己骨子里的那点骄傲,总觉得至少在绘画这件事上,他是远胜过苏晨的。
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,天才的世界,从来都不是他能揣度的。
苏晨随手画就的这五张画,是他追了十几年,都未必能触到的高度。
他的目光,忽然落在了墙角的画架上。
上面还夹着他昨夜刚画完的草稿。
《诛仙》第二话的跨页大图,画的是张小凡初登大竹峰,第一次俯瞰青云山云海的模样。
人物还没细化,只剩一个轮廓剪影,可就这个站姿,他改了七八版,始终觉得哪里不对,说不出的别扭。
此刻再看苏晨笔下的张小凡,那个肩胛骨微微含着、掌心结满厚茧、站立时微微躬身的农家少年,他瞬间醍醐灌顶。
他画的张小凡,是昂首挺胸、负手而立、衣袂飘飘的准仙人,见了云海,只会叹天地壮阔。
可苏晨画的张小凡,是个刚从田埂上走出来、遇事会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口的普通人。
骤然见了这漫山云海,心里只剩无措与茫然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