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一点都没变。</p>
可这次不一样。这次他动不了了。他被七星海棠的寒毒钉死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榻上,连咳嗽都带着血腥味,手指上的青黑纹路已经蔓过了指节根部。</p>
他就算想掀被子都未必有力气。所以他只能靠金风,靠无常,靠莎丽,靠玉露——靠这些人替他跟死神拔河。</p>
而这些人,每一个都在拼了命地往前冲。</p>
金风猛夹马腹,黑马的速度已经飙到了极限。耳边呼啸的风声盖住了一切,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咚咚咚地狂跳,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擂他的胸口。</p>
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。山路从盘山小道变成了一段缓缓下降的斜坡,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灌木丛和零星几棵歪脖子老树。月光重新洒下来,照得路面一片惨白,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。</p>
金风认出了这段路——快到沧江了。</p>
他打算直接涉水过江。</p>
黑马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思,在冲到江边的时候没有丝毫减速。沧江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幽深的铁灰色,江面上泛着粼粼的冷光,水流撞击在岸边的礁石上激起白色的泡沫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寒气从江面上蒸腾而起,混着水腥味扑面而来,冷得人牙根发酸。</p>
金风双腿一夹马腹,黑马长嘶一声,纵身跃入江中。</p>
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了马腹,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在金风身上,冻得他浑身一激灵。</p>
金风上半身紧贴马背,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,另一只手护在胸口——那里除了延命丹之外,还有无常给他的蜡封包裹,里面装着三株七星海棠的根茎。这两样东西,一样都不能丢,一样都不能湿。</p>
黑马在水中挣扎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蹄终于踩到了对岸的浅滩。金风翻身下马,迅速检查了一下怀中的药瓶和蜡封包裹——万幸,都没有进水。</p>
他重新上马,继续往官道的方向疾驰。</p>
过了沧江,路就好走了。顺着路往东南方向跑大约半个时辰就能上官道。</p>
官道两侧是成片的竹林,深秋时节竹叶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