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期间也不是没有过凶险的时候。前两夜他都发起了高热,退热的汤药喝下去丝毫不见效,刘老爷把府里用来过夏的冰都拿了出来,陈清明用布把冰裹住,不断给他擦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,这才勉强把那股热降了下去。
他倒是在陈清明帮他翻身的时候睁过几次眼,但都是迷迷糊糊地,说了两句话就又晕了过去。幸好军医给他背后的伤处涂了足量的麻沸散,不然怕是要疼得他晕都晕不安稳。
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那个人另说,陈清明这个照顾病人的也跟着憔悴了许多。徐姣和刘音来劝了好几次,她都死犟着不肯走。最后是徐骁趁她不注意,一个手刀将她放倒,这才让她稍稍睡了会儿。
等她醒来再跑回去的时候,萧燃还老老实实趴在那儿一动不动,守着他的徐骁正低头看些什么册子。
见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徐骁只淡淡道:“休息好了么?”
“骁哥,我不用休息。”陈清明梗着脖子回答。
徐骁把手里的册子往旁边一放,道:“清明,你过来。”
对于徐骁,陈清明还是颇为敬重的。她知道对方要教训自己,却不作什么反驳,只乖乖地站到了近处。
她低头一看,原来徐骁正在看赵襄的谋士呈上来的军情册。
徐骁无所谓这是不是陈清明能知道的机密——反正他们都是一家人,他只抬眼看向陈清明:“清明,徐家就剩咱们几个了,殿……小六现在还躺在那儿,你要是也出什么事,是要让我跟姣姣再为你俩守灵吗?”
陈清明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。
徐骁把一块素帕子塞到陈清明手里:“咱们家这位太子殿下命大着呢,别让他起来骂我没照顾好你。”徐骁站起身来,拍了拍陈清明的肩膀:“好了,我累了,你再守他一会儿吧,晚饭的时候我让姣姣来替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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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后陈清明便不再强撑了。当然她仍然比旁人守的时间都要久得多,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,什么时候该睡觉。有时候徐姣特意来跟她贫两句嘴,她甚至都有噎人的力气了。
等到萧燃终于不再需要麻沸散来止痛、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,陈清明脸上被她自己扇肿的地方已经好得一丝印子都看不出来了。她颇听徐骁的话,将自己照顾得很好。只希望萧燃一睁眼,就能看见一个完好无损的、他用命来保护的人。
……可惜,萧燃醒过来的时候,先看见的是郝韧那双瞪得溜圆的牛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