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人听过周莜低声自我介绍后,眼睛立马亮了,激动的声音还未落下,她就已经热络地捉住周莜细瘦的胳膊,不由分说地往外带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我啊?我算是你表婶来的,小时候你日日来我屋看电视,同我家的狗仔玩的,记不记得?来来来,去我屋饮杯茶先!”
周莜其实已经不会说荔浦方言了,她太小就离开这里了,乡间俚语早已生疏,现在突然这么又快又密的一串方言砸过来,她也只能连蒙带猜。
但她大概又想起来了一丁点记忆……周莜犹豫着,小声问道:“是桂芝婶吗?你家还养狗吗?”
“啊!你记起啦!”桂芝婶惊喜得声音拔高,又低落下去,“没养啦。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两条,一条十八岁,一条二十一岁,都走啦。唉,伤心死了,再不养了。”
周莜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,脑中有些模糊的童年回忆飞过,也让她有点想流泪。
但她忍住了。
小时候,她性子比现在活泛得多,不仅有很多小伙伴,也确实常骑着小三轮车到奶奶的某个邻居家玩,那家人养了两小狗,一只白,一只黑,黑色那只和她最好。
乡下没有什么狗粮的说法,土狗什么都吃,她就经常偷偷带火腿肠给狗吃……
周莜想到这神色一暗,背上的背包背久了,也有点沉了,压得她的肩膀一直往下坠。
“我去田里挖地瓜回来,听见你阿奶屋里有声,没想到是你。”桂芝婶一路说。
刚拉着她走了两步,她便朝自家对面一栋翻新过的三层红砖洋楼喊:“阿岚婆!快点出来看!你看看谁回来啦!是阿英婆的孙女啊!”又朝隔壁另一户:“宁叔公!你亲戚回来啦!”
周莜的爷爷姓宁,说是亲戚倒也准确。
被桂芝婶热情挽住胳膊往前走的周莜,目光不经意间,被红砖楼的院中一艘线条流畅的白色帆船吸引了目光,还没细看,再一扭头,就惊愕地被四下涌出的老人们淹没了。
七嘴八舌,目光好奇,乡音浓重。
她听不懂了,只能微笑。
几分钟后,她懵懂坐在桂芝婶家堂屋油亮的仿红木组合沙发上。
一圈阿爷阿奶、叔伯婶婶围着她坐。
桂芝婶家就在她家隔壁,客厅不大,墙上神龛香烟袅袅,屋子里混着家具木材、香火和淡淡的海腥味。
周莜双手局促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