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密特直接坐在一门150毫米榴弹炮的炮架上,周围围坐着一圈炮兵战士们。施密特没有空谈主义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柏林报纸剪报。
“兄弟们,看看这个,”施密特将剪报传阅下去,上面夸张地报道着某军火供应商的奢华舞会,以及其股价在战争期间翻了几番的消息。“制造我们脚下这些炮弹的公司,老板正在用我们的鲜血染红他的支票!而命令我们开炮,去杀死对面那些和我们一样穷困的法国工人、农民的人,此刻正坐在温暖的城堡里,计划着下一场能让他们获得更多勋章和土地的战争!”
他看着士兵们逐渐燃起怒火的眼睛,声音陡然提高:
“他们告诉我们,敌人就在对面!但真正的敌人,真的是那些和我们一样蹲在泥浆里、吃着同样糟糕食物的法国士兵吗?”
“不!我们的敌人,是那些给我们发霉面包的人!是那些侵占我们家人温饱的人!是那些把我们像牲口一样驱赶到战场上,只是为了他们银行账户里数字的人!”
“和平与面包属于我们!战争与利润属于他们!”
“调转炮口!”一个年轻的炮兵猛地站起来,脸涨得通红,挥舞着拳头吼道,“对准我们真正的敌人!”
刹那间,整个炮兵阵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和掌声!长期被压抑的阶级仇恨和被骗的愤怒,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。没有人再去在乎那模糊的“皇帝”和“祖国”,他们只清楚一件事:他们被欺骗了,被剥削了,而现在,有人指出了真正的罪魁祸首。
思想的革命必然导致权力的更迭。在那些被成功渗透的连队里,戏剧性的一幕接连上演。
在一个步兵连的驻地,士兵们自发聚集起来。当原先的连长——一个容克中尉——像往常一样呵斥着让他们去修复被雨水冲垮的胸墙时,一名深受宣传影响的老兵站了出来。
“中尉先生,”老兵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,“我们拒绝执行这道命令。”
“什么?你想造反吗?”容克中尉惊怒交加,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套。
“不是造反,”另一名士兵上前,冷静地卸下了他的配枪,“是根据士兵委员会的决议,您被解职了。这个连,从现在起,由我们自己管理。”
没有过多的争吵。在大多数士兵冷漠甚至是支持的目光下,旧军官的权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他们被隔离看管,连队的仓库被打开,食物被公平分配。很快,一面匆忙缝制的红旗,取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