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共十二份。
十二个人,每一个都是和朝廷有直接联系的人,有的是王秦安插在威北关的眼线,有的是兵部直接派来的京官,有的是和地方官府往来密切的本地军官。
凌风把他们每个人的名字、职务、背景、和谁通过信、多久联系一次,都查得清清楚楚,连他们家里有几口人、父母住在哪个州府、妻儿在哪里生活,都附在每份调令后面。
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出来的,是韩烈的情报司花了很长时间织下的一张情报网,从每一个人的书信往来、人事关系、银钱流向入手,抽丝剥茧,一环扣一环,把每一个和朝廷有暗中联系的人都筛选了出来。
胡海涛看着那些附页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。
他知道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——凌风不是在请他签字,是在告诉他:你安插在威北关的每一个人,我都知道。
你不签,我也能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拔掉。
只是换个方式而已。
窗外的北风从垛口间灌进来,吹得烛火一阵摇晃。
胡海涛把火盆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拿起桌上的帅印,在第一份调令的末尾盖了章。
朱红色的印戳落在纸面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然后他拿起第二份,盖章。
第三份,盖章。
第四份、第五份、第六份……
他一口气盖了十二份调令,没有停顿,没有犹豫。
盖完之后他把帅印放回印盒里,把调令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摞,推到桌角。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次日一早,帅府的差役把十二份调令分别送往各营。
一个王秦安插在后勤营的眼线被调去北州最偏远的烽燧守烽火台,走的时候连交接都没有做,只给王秦写了一封急信。
那封信还没出城北门,就被情报司的人截下来了。
韩烈把信拆开看完之后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把信重新封好,塞进一只贴着“已阅”标签的木匣里。
与此同时,被调入各军的亲凌派将领正在悄无声息地填补那些空出来的位置。
所有的调动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,每一项调动都看似和人事清洗无关。
三月一十二,凌风在帅府正厅召集众将议事。
胡海涛坐在主位上,面前放着一盏凉透的茶,全程没有说超过五句话。
凌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