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府周围住的都是京城的寻常百姓——小商贩、手艺人、衙门里的书吏,还有一些在附近坊市做买卖的租户。
巷子被封锁的时候,有个卖馄饨的老汉刚把担子挑到巷口,还没来得及吆喝,就被校尉挡了回去。
他缩在街对面的墙根下,馄饨担子搁在脚边,锅里的热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,他顾不上看锅,只敢从校尉的肩膀缝隙里往徐府的方向瞄。
旁边一个布庄的伙计从门板缝里探出半个脑袋,看见满巷子的黑氅校尉,赶紧把头缩回去,门板拉得更紧了些,只留了一条指头宽的缝。
对门茶馆的二楼,几扇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关上,然后又推开。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徐府出事了。
铁云山抬头看了看徐府的门楣。
那块“徐府”的匾额是礼部奉旨制的,金漆还新着,在暮色中泛着最后一丝微光。
朱漆大门紧闭,门前的石狮子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,一只石狮子的耳朵上落了一只麻雀,叽叽喳喳叫了两声,飞走了。
铁云山抬起右手,在空中停了一瞬,然后挥下。
十个校尉同时上前,刀齐齐拔出半寸,刀锋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他们撞开了徐府的大门。
朱漆大门轰然洞开,门闩断裂的声音像一记闷雷,震得巷口那个馄饨老汉浑身一哆嗦,差点把馄饨担子踢翻。
校尉们鱼贯而入,分作三队——左队封后门,右队封偏院,中队直奔正堂。
铁云山跟在中间那队后面,不紧不慢。
正堂的灯还亮着。
徐锐坐在堂上,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棉袍,手里端着一盏茶。
茶已经凉透了,水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沫,他一口都没喝。
外面的动静,他早就听见了。
巷子被封锁时他听见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大门被撞开时他听见了门闩断裂的声音,校尉们冲进院子时他听见了刀锋与刀鞘摩擦的声音。
徐锐没有起身,也没有去拿刀。
他的佩刀挂在正堂的墙上,刀柄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——自从回京之后,他就再也没碰过那把刀。
王氏站在他身边,双手交握在身前,手指攥着袖口的布料,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比身上那件月白色襦裙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