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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商会的人站在门口等他,身后是两辆骡车,车上的油布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。
    韩崇接过木匣子,没有急着打开,先把人请进屋里坐,让老仆倒了热茶。
    等那人喝完茶、暖和了身子,韩崇才在书房里打开木匣子。
    他看信的时候很安静,安静得像在读一本翻过无数遍的旧书。
    看完之后他把信放在桌上,拄着拐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。
    “北疆风沙依旧。”
    他低声念了一遍信上的话,然后露出了一抹笑意。
    然后他把那张信纸拿起来,折好,放进抽屉里,重新铺了一张新纸。
    他拿起笔,蘸了墨,开始写信。
    在信里,他感谢了凌风送来的药材和布匹,说自己腿伤稳定,定州一切安好。
    信的末尾,他犹豫了很久,只加了一句——“崇虽残躯,尚能执戈。若有用得着的地方,将军遣一纸书信便是。”
    他把信封好,交给商会的信使,然后拄着拐杖走回窗边。
    雨还在下,打在院子里的青砖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    他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的天际——那里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,看不见威北关的方向,但他知道他看的是北边。
    他想起除夕那晚在凌风家吃的饺子、喝的烧刀子,想起马万山拍着桌子骂人、刘三与李闯拼酒。
    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,回不去了。
    但他把怀里那封信拿了出来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,放回怀里。
    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闻到北凉人的马粪味了。
    但那味道,他其实并不讨厌。
    凌风坐在值房里,把那些回信一封一封地拆开。
    周镇山的信字迹歪扭,措辞粗直,最后那句“随时听候差遣”写得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    马万山的信更短,字也更大,一张纸只写了半页,大意是东西收到了很好用,问他能不能再寄点跌打膏药来。
    韩崇的信最长,字最工整,措辞最客气,但最后那句“将军遣一纸书信便是”里的意思,和另外两封并没有任何不同。
    他把三封信并排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
    远处城墙上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,在夜色中忽明忽暗。
    更远处是看不见的北方旷野,黑暗而辽阔。
    那些人不在威北关,但也在威北关。
    景承二十二年,二月二十四,京城。
    天还没亮,皇宫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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