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生死。
“胡帅可以试试。”
门外,赵桓听见了那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。
他愣了一下,侧耳听了一听,里面又传来胡海涛的怒吼。
赵桓的脸色变了,他伸手推门,门没锁,一推就开。
他看见了眼前这一幕:贺兰昭一只手按着胡海涛的肩膀,另一只手握着长刀,刀尖抵在胡海涛的脖子上。
胡海涛趴在桌上,脸贴着桌案,衣襟上全是茶渍,额头上青一道红一道,鼻梁上磕出一道红印,狼狈不堪。
赵桓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大胆!”
他的声音又尖又厉,指着贺兰昭的手指在发抖,“以下犯上,你是造.反吗?!”
他一边说一边拔出腰间的佩刀,刀身在烛光中泛着冷光,刀尖对着贺兰昭。
贺兰昭没有看他。
她的刀还架在胡海涛脖子上,眼睛看着胡海涛贴在桌案上的那张脸——额头上青筋暴起,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里全是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胡海涛不敢相信。
是主帅,她是手下一个小将。
他不过说了几句轻佻话,伸手摸了她一下,她竟然敢对他动手?
这在大炎军中闻所未闻。
以下犯上,按军法当斩。
胡海涛不信她敢,更不信她会。
但刀就架在他脖子上,刀身的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渗。
赵桓举着刀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“把刀放下!”
赵桓吼道,声音都劈了,“贺兰昭!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!这是死罪!满门抄斩的死罪!”
就在这时候,门又被推开了。
凌风站在门口。
他其实没有走远。
走出正厅后他沿着廊下往帅府大门方向走了几步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胡海涛支开所有人独留贺兰昭——以他对胡海涛的了解,这个人不会做什么好事。
他停下来,站在廊下犹豫了片刻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刚走到正厅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赵桓的怒吼声“把刀放下”。
他推开门,看见了眼前这一幕。
凌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——他没想到贺兰昭会做到这一步。
但他只愣了一瞬。
“赵副帅。”
凌风的声音不高,但很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把刀放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