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,时快时慢,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,然后把总数记在账册末尾。
她抬起头,看见凌风站在门口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然后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他的目光在账册上停了片刻,在算盘上停了片刻,最后落在苏清雪脸上。
“清雪,这个月我需要四千两。”
苏清雪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看着凌风的眼睛。
他们成亲这些两年,凌风从来不碰商会的银子。
风雪商会是她的心血,每一笔账都是她一针一线、一买一卖攒出来的。
他每月的俸禄够养家,偶尔额外应酬开销大些才会从账上支几两碎银,从来没有拿过大数目。
这一次他开口就是四千两。
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,蹲下身子从最底层抽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。
钥匙挂在她的脖子上,她从领口里掏出来插进锁孔轻轻一拧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几十张银票——有十两的,有二十两的,有五十两的,都是风雪商会这几年攒下来的。
她从里面数出四千两放在桌上。
银票在烛光中泛着暗黄色的光,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。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她没有问他要拿去做什么。她知道凌风做事的分寸,他开口要这么多,一定是有非用不可的地方。
凌风看着她做这一切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。
“清雪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清雪把算盘上的珠子拨回原位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表情说不清是不是笑,但灯下的目光是柔和的,像是在说“我还不知道你”。
正月十九,胡海涛召集各营主将到帅府议事。
议题是春季换防安排,各营都要派人参加。
正厅里坐满了人——凌风坐在右首第一位,副帅的甲胄比主将多了两片护肩,坐在那里比旁人高出半头,手里端着一杯茶半垂着眼皮。
贺兰昭坐在他对面,双手抱胸,长刀斜靠在椅子扶手上。
韩烈坐在靠门的位置,手里拿着情报司的文书,看起来像是顺便列席。
还有几个营主和千户分坐两侧,有人端端正正地坐着,有人把刀解下来靠在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