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安手里捧着一卷黄绫,站在正厅中央。
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凝重。
他作为监军太监,宣读圣旨的活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。
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见惯了世态炎凉之后才会有的东西。
童安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,见过太多事。
大臣倒了一批又一批,圣旨他接过无数次,宣过无数次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这一次,他手里捧着的不是赏赐,不是恩宠,而是一把刀。
一把砍向徐锐的刀。
徐锐率众将跪接圣旨。
将领们跪了一地,甲胄碰在地砖上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没有人说话,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童安展开圣旨,念道——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威北关守将徐锐,镇守北疆二十载,功在国家。特加封太尉,入朝参赞军机,即日回京述职。钦此。”
第一段念完,徐锐叩首: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童安继续念——
“威北关万户周镇山,久历戎行,劳苦功高,着调任雍州兵马副使,即日赴任。”
周镇山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徐锐跪在前面纹丝不动的背影,把话咽了回去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:“末将领旨。”
“威北关万户马万山,骁勇善战,屡立战功,着调任永昌府守备,即日赴任。”
马万山跪在地上,拳头攥得咯咯响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的嘴唇在抖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,但他没有说话,只是磕了一个头。
童安继续念了几个将领的名字,全部调往各州府,全部是“升迁”。
最后,童安收起圣旨,声音平稳:“新任主帅三日后抵达威北关接掌军务。徐帅,请接旨吧。”
徐锐双手接过圣旨,声音平稳: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稳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但他接过圣旨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那抖动很轻微,轻微到只有站在他身边的韩烈看见了。
散后,帅府正厅里炸开了锅。
周镇山把拐杖往地上一顿,声音大得像打雷:“调任?本将这把老骨头,在威北关待了十几年,现在要调到雍州去?雍州连北凉人的影子都看不见!那是什么地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