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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再睁开时,皇后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    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的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太久,压到已经习惯了那种重量,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    “再谈。告诉他们——钱可以加,粮可以加。徐锐的事,再议。”
    当夜,王秦召心腹幕僚沈文远入府密谈。
    幕僚姓沈,名文远,五十余岁,精于谋略,是王秦最倚重的智囊。
    此人在王秦府中住了十年,极少出门,极少见客,连王秦的亲信都不知道他的存在。
    王秦开门见山:“沈先生,合约签了,北凉退了。但章望之在盯着我,六部的人有一半不听我的。徐锐还在北边握着兵——此人若南下,你我皆无葬身之地。”
    沈文远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慢喝了一口。
    喝茶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品茶,又像是在思考。
    他把茶杯放下,杯底碰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,然后抬起头看着王秦。
    “左相,徐锐必须除。但不是现在,要等时机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时机?”
    “弹劾。找一个由头,让御史台的人弹劾徐锐——拥兵自重、坐视不救、通敌误国。罪名不怕假,就怕不够重。”
    “只要弹劾的声势造起来,朝廷就得查。一查,徐锐就得回京述职。他一回京,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    王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——敲一下,停一下,敲一下,停一下。
    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    “谁去弹劾?”
    “御史中丞王伯安。”
    沈文远说:“他是您的门生,口才极好,弹劾折子写得漂亮。让他牵头,再串联几个御史,一起上折子。声势一大,章望之想拦也拦不住。”
    王秦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去安排。”
    沈文远站起来,躬身一揖,转身走了出去。
    次日清晨,宁文渊再次出城。
    这一次他只带了两个侍从和一匹马。
    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,嘴唇发干,眼睛里全是血丝,显然一夜没睡。
    他带去了朝廷的最终条件:赔款白银两千万两,分三年付清;绢一百万匹,茶五十万斤,粮三十万石;开放边关贸易,准许北凉商人进入大炎各州经商,大炎不得设限。
    至于徐锐——“朝廷自有处置,不劳将军过问。”
    拓跋渊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    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两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青崖关和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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