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崖关……怎么丢的?”
“北凉人……昨夜总攻……撞车撞开了城门……弟兄们弹尽粮绝……赵将军率残兵在城门洞里死战……阵亡了……”
章望之的嘴唇在抖。
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王秦站在御阶下,望着众臣。
“青崖关丢了。现在与北门的拓跋渊主力可以形成夹击之势。诸位大人——谁还想打?”
这一次,没有人站出来反驳。
周慎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掐出了血,但他没有说话。
章望之的手在发抖——笏板在他手里轻轻颤着,那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。
皇后从帘子后面走出来。
她今天穿的不是素色宫装,是一身玄色朝服,头戴凤冠,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,显然一夜没睡。
她走到太子身边,手搭在太子肩上。
指尖在发抖——凤仙花汁染的指甲在晨光中泛着暗红,像干了的血。
“王大人,你之前说的议和……还来得及吗?”
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但在空旷的大殿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王秦转过身,朝皇后深深一揖,深到额头几乎碰到膝盖。
花白的发髻在晨光中泛着银光,背弯成一张弓。
“回娘娘,只要北凉人还没有攻城,就来得及。”
皇后闭上眼睛。
凤冠上的珠翠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殿内安静到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,能听见所有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眶里有泪光,但没有掉下来。
“那就去谈吧。”
章望之猛地跨出队列,袍角带起的风吹灭了御阶边的一盏蜡烛。
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“娘娘,不可——议和就是投降,投降就是亡国!青崖关丢了,京城还在!”
“城里的粮草还能撑一个月,各地的勤王大军已经在路上了——我们再撑十天,局势就会有转机!”
“够了。”
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北疆冬天的风。
章望之的嘴还张着,但声音已被堵了回去。
“章大人,你说不可议和。你告诉本宫——京城拿什么守?城墙已被炸开窟窿,青崖关也丢了,徐锐的援军还在路上。你告诉本宫——万一城破了,太子怎么办?陛下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