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从背后被人捅了一刀,转过身抱住那个捅他的人,两个人一起摔进路边还在燃烧的瓦砾堆里,火焰吞没了两个人影。
马文韬身边的人越来越少,从几十个变成十几个,变成几个。
最后只剩下他一个。
他背靠着一堵烧焦的土墙,刀已经卷刃了,弯成了一个微微的弧度。
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——左臂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,布条已经浸透了;右腿被矛捅了一个窟窿,站着的姿势是歪的,重心全压在左腿上;左肩的甲片被箭射穿,箭头还嵌在肉里;后背被火烧焦了一片,甲胄烧得变形贴在皮肉上。
血把他脚下的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,顺着石缝淌进路边的排水沟。
北凉骑兵把他围在中间。
马蹄在青石板上踩着碎步,弯刀指着他,矛尖顶着他的胸口。
边木策马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。
“降不降?”
马文韬抬起头,看着边木。
他脸上全是血和灰,已经分不清五官了,只有两只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把刀举起来,对着边木。
手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力气已经用光了。
他用另一只手扶住刀背,颤颤巍巍地把刀举到胸前,刀尖对着边木的脸。
边木叹了口气,挥了一下手。
弯刀同时落下。
马文韬倒在血泊中。
手里的刀还攥着,手指一根根僵硬地弯曲在刀柄上,没有松开。
拓跋渊骑在战马上,从北门进入宁远城。
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和碎砖,城头上的宁远军旗被扯下来,换上了北凉的狼头旗。
狼头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黑色的狼头在火把的光中张着血盆大口,像是在对着整座城池咆哮。
拓跋渊勒住马,目光扫过这座被攻破的城池——街道两旁的房屋还在燃烧,浓烟在夜空中翻滚,火光映在青石板上,把血迹照得发亮。
守军的尸体和百姓的尸体混在一起,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面上,有的趴着,有的仰面朝天,有的蜷缩成一团,有的互相叠压。
一个老妇人的尸体倒在自家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把剪刀,剪刀上沾着血——不知道是北凉人的还是她自己的。
苏赫策马跟上来,脸上带着兴奋,声音里压不住那股打了胜仗的亢奋:“将军,宁远拿下了!京城就在前面不到百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