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在城门洞里来回震荡,像是有人在用巨锤砸一口铁钟。
最前面的骑兵一刀砍翻了还在发愣的守军,第二排紧跟着冲进来,第三排,第四排。
马匹喷出的白气在火把的光中凝成一片雾,弯刀的刀身在雾中闪着寒光。
那些靠在墙上打盹的老兵被马蹄声惊醒,睁开眼看见的是涌进来的北凉骑兵。
他抓起长矛想站起来,被一匹战马当胸撞飞,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,不动了。
马文韬正在城楼下的值房里和衣打盹。
他已经三天没睡,实在撑不住了,靠在墙上闭了闭眼。
手里还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刀,刀柄上的缠绳被汗浸得滑腻腻的。
他被马蹄声惊醒时,先听见的是声音——不是城外传来的,是从城门洞方向传来的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震得值房的墙壁都在抖。
他猛地睁开眼,抓起刀冲出值房。
北门已经失守了。
他看见火把在街巷中晃动,看见骑兵的影子在火光中穿梭,看见溃散的守军从北门方向跑过来——有人丢了刀,有人丢了头盔,有人脸上全是血,有人在喊“城破了”,声音尖得破了音。
北凉骑兵正在街巷中砍杀溃散的守军,弯刀劈砍下去,有人在跑动中被砍倒,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又被一刀抹了脖子。
火光冲天,杀声震耳,街边的民房被火把点燃,浓烟在街巷中翻滚。
马文韬脸色铁青,一把揪住从北门方向跑来的一个溃兵。
那溃兵脸上全是血和灰,嘴唇在哆嗦,腿在抖,被马文韬揪住领子时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谁开的城门?!”
溃兵嘴唇哆嗦着:“刘……刘百户……他反叛了,带人开了城门……”
马文韬的手在抖,整条胳膊都在抖,揪着溃兵领子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指节咯咯响。
他把溃兵摔在地上,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:“收拢溃兵,往南门撤!能收多少收多少!”
传令兵问:“将军,您呢?”
马文韬没有回答。
他提着刀,往北门方向走去。
身边的亲兵拉他——五六个亲兵同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、肩膀、腰带,把他往回拽。
他甩开。
又拽,又甩开。
第三次甩开时他用上了刀背,砸在一个亲兵的小臂上,砸得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