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兵的队列铺天盖地,狼头旗在晨风中翻卷。
战马的马蹄踏起冻土和枯草,把灰黄色的尘土扬到半空中。
弯刀的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骑兵队列两侧,步兵方阵正在展开。
盾牌手举着半人高的铁盾,长矛手跟在后面,矛尖高出盾牌一大截,形成一道移动的金属森林。
攻城器械被驮马拖着,夹在步兵方阵中间缓缓前进——撞车、云梯、投石机,木架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剃掉的枯黄枝叶,随着颠簸一颤一颤的。
这些器械是昨夜刚砍的树,树皮上的刀痕还很新鲜,断面参差不齐,铁箍是连夜打上去的,铆钉周围还残留着锤痕。
城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烧水的辅兵拎着铁壶愣在原地,开水从壶嘴里淌出来,浇在脚面上,他浑然不觉。
搬箭的士卒抱着箭囊站在那里,嘴半张着。
一个弓弩手趴在垛口上,手指扣在弩机上,指节僵硬得像石头。
宁远府守将马文韬从城楼里冲出来,披风还没系好,半边拖在地上。
他冲到垛口前,双手撑在城砖上,往北边看去。
“至少七万……”
参军撑着城砖的手指在发抖,指节僵硬地蜷在粗糙的砖面上。
“威北关那边打完没多少天,安化府才陷落——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?天上掉下来的不成?”
马文韬没有回答,目光死死钉在北边那片黑压压的军阵上——狼头旗,北凉的甲胄,北凉的弯刀。
他的拇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,摩挲了好几下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不管他们从哪来的,他们已经在城下了。”
马文韬松开垛口上的城砖,转过身。
他系好披风,手指在系带上一绕一拉,动作比刚才从城楼里冲出来时稳得多。
“擂鼓。全城戒备。”
城楼上的战鼓响了。
鼓手抡起鼓槌,砸在牛皮鼓面上,鼓声沉闷急促,震得垛口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马文韬走下城楼,站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。
传令兵、各营营主、副将陆续聚拢过来,围成一个半圆。
他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去,开口时语速飞快,但每一条命令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张营主,带你的人封堵城门。条石、沙袋、原木——把库房里能用的全搬出来,城门后面垒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