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山谷里很安静。
先到的人就地休整,篝火没有多点——谷口外的暗哨在盯着,万一有巡逻队靠近,得保证山谷看起来什么也没有。
有人靠着背包打盹,有人在黑暗中擦刀,刀刃和磨刀石摩擦的沙沙声响几下就停了。
谷口的暗哨换了两班岗,每一班交接时都压低了声音,用北凉土语低声对切口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山谷外面的岔道上又响起了脚步声。
三五个背着包袱的“流民”从丘陵里钻出来,鱼贯进入谷口。
快到午时,又一队“商队”的骡车到了,车轮把谷口的碎石路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午后,一小队“贩马的”牵着十几匹马从山脊方向下来,马嘴上套着草料袋不让它们嘶鸣,马腿上裹着布走得悄无声息。
就这样,一直到第二天傍晚,拓跋渊的四万人才全部到齐。
没有人落队,没有人走散。
当最后一批人进入山谷后,谷口外的暗哨收起信号旗,退回谷内。
拓跋渊的亲信走上前,跳上第一辆马车,抓住油布的一角,猛地一掀——布匹从马车上滑落,露出下面的铁甲。
第二辆马车是一捆一捆的硬弓。
第三辆马车的陶罐里装的是箭矢,箭杆塞在罐子里,箭头朝下,箭羽朝上,密密麻麻。
第四辆、第五辆……全都藏着琳琅满目的兵器。
而那些伪装成贩马的马队,牵进来的马腿长、膘壮、鼻息粗重,蹄子上钉着铁掌,被牵进山谷后不安分地刨着蹄子,打着响鼻。
苏赫的部队为了伪装成流民,已经在分散南下前抛弃了大部分甲胄和重兵器。
三万人,每人只留了一把随身短刀,其余装备全部分散藏在那支“商队”的货车上。
此刻这些装备正一车一车地卸下来,堆在山谷中央的空地上,铁甲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,弓臂从油纸里拆出来时发出清脆的弹响。
“先给苏赫部补充装备。”
拓跋渊站在空地旁边,声音平稳,“盔甲、战马、弓箭,按编制分发。”
山谷里开始忙碌起来。
发盔甲,发弓箭,发兵器,忙碌得热火朝天。
流民们脱下破衣裳,露出里面的短褐。
那些破棉袄、烂棉袍被扔在一边,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暮色渐深,山谷里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。
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