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低着头走过去的人,步伐太稳了——不是饿了三天的人该有的步伐。
但也只是太稳了一点,如果不是天天在路上看人的老兵,根本看不出来。
而路边摆摊的老汉显然不是老兵。
官道上出现了更多的人。
是一群一群的“流民”。
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,背着包袱,扛着扁担,三三两两地走着。
他们走得很慢,低着头,谁也不看谁。
偶尔有人咳嗽,有人打喷嚏,有人在路边蹲下来喝口凉水。
一切都和真正的流民一模一样。
一个赶着牛车从对面过来的货郎,跟这群“流民”擦肩而过。
他看了他们一眼——灰色的脸,灰色的衣裳,灰色的眼睛——和所有从安化府逃出来的人一样。
货郎没多想,赶着牛车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经过的那群“流民”里,有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瞬,然后就移开了,像是在确认他没有威胁。
官道两旁的村子里,有人开始议论了。
“这两天往南跑的人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安化府那边烧了好几天了,能跑的都跑了。”
“我看那些人里面好多都是青壮年,没见几个老的小的,你们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年轻人跑得快嘛,老的小的跑不动,留在城里了呗。”
说话的人叹了口气,没再说下去。
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但他们是分批分路走的,不固定时间,不固定批次。
早上出现一拨,中午又出现一拨,下午又来一拨。
每一拨都不多,几个人,十几个人,最多的一拨也不过几十个。
他们之间隔着很远,彼此不打照面。
有的走官道,有的走田埂,有的走山坡上的小路。
远远看去,就像是一群零散的难民在往南逃。
没有任何规律,没有任何章法。
但如果有人站在高处往下看,就会发现一个问题——这些人虽然看起来零散,但他们行进的方向始终是南方,速度几乎一样,不快不慢,不急不缓,像是被同一根绳子牵着走。
但大多数人只是低头赶路,谁也不会特意去注意一群流民的行进速度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官道上,把冻硬的土路照得发白。
宁远府以南四十余里。
这里已经是宁远府外围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