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战报放在案上,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着。
“结果他截夺伤兵药品,纵兵践踏民田,阵前乱命葬送三军。朕派他去,是让他去学本事的,不是让他去害人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摇晃晃。
他望着北方的天际,那里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良久,景承帝开口。
“传旨。召六部尚书、内阁诸臣即刻入宫。召信国公赵翰即刻入宫。”
半个时辰后,六部尚书和内阁诸臣陆续赶到。
御书房里跪了一地。
信国公赵翰跪在一众大臣的最后面,六十出头,身材臃肿,浑身发抖。
来的路上他已经从传旨太监口中问出了大概——安化府丢了,他的儿子赵崇武被陈怀远斩了。
他跪在御书房冰冷的砖面上,额头抵着地。
景承帝把战报递给内侍总管,内侍总管双手捧着,递到王秦手里。
王秦接过去,凑到烛光下细看。
看了一遍,脸色沉了。
又看了一遍,手指微微发颤。
王秦把战报递给周慎。
周慎接过去,一目十行。
目光在“赵崇武”三个字上停了很久,面色铁青。
他是兵部尚书,赵崇武的从三品是他经手批的。
周慎看完,把战报递给刘文藻。
刘文藻看完之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把战报传给下一个人。
战报传了一圈,没有传到赵翰手里。
御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。
景承帝开口了。
“威北关大捷,朕很高兴。朕让礼部拟嘉奖诏书,让内阁议封赏名单,让户部拨银子。朕以为,北凉右路军被打残了,左路军也撑不了多久。安化府那边只要再撑半个月,等援军到了,拓跋渊自然会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安化府丢了。吴革死了。陈怀远死了。赵长山死了。城里的百姓被屠了三天。七万大军只剩两万三千。威北关的大捷才过了没几天,朕还没来得及高兴完,安化府就没了。”
他的声音始终很稳,稳得让跪在地上的众臣心里发毛。
他们了解景承帝——皇上要是发怒,拍桌子骂人,那是还没气到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