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砍伤他的骑兵愣住了——这个浑身是血的炎军将领从地上站起来,背后还插着一截断了的箭杆,后背那道伤口能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
但他站起来了,举着刀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骑兵,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
骑兵犹豫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吴革的刀已经到了,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。
血喷出来,溅了吴革一脸。
那人从马上栽下去。
更多的骑兵涌上来了。
他们把吴革围在中间,弯刀在头上挥舞。
吴革背靠那块大石头,举着刀,喘着粗气。
身边的兵已经全倒下了。
他一个人站在那里,面对几十个北凉骑兵。
举起刀。
这是吴革最后能被看见的画面——站在一堆尸体中间,浑身是血,背后插着断箭,手里举着一把卷了刃的刀,面对着几十倍的敌人。
北凉骑兵一拥而上。
弯刀劈砍的声音,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,血喷出来的声音。
一切归于沉寂。
暮色如血,晚风裹着血腥味灌进每一条裂开的伤口。
北凉骑兵从他身上踏过,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。
沈川站在远处,看见了那一幕。
他看见吴革的背影,看见吴革的身影被淹没在弯刀的寒光中。
手攥着刀柄,嘴唇在抖。
他转过身,对着聚在身边的残兵吼道:“撤——往南撤——往河谷里钻——!”
残兵们跟着他往南跑,跑进那条干涸的河谷。
跑了整整一下午。
沈川停下来,弯着腰喘气。
喉咙干得冒烟,肺像是要炸开了一样。
腿上被箭擦了一道口子,不深,但一直在渗血。
他直起身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的队伍稀稀拉拉,从河谷深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暮色中。
陈怀远被抬在门板上,亲兵们轮流抬着。
他躺在门板上一动不动,脸色惨白如纸,左肩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沈川走到门板旁边蹲下来,看着陈怀远的脸。
陈怀远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还剩多少人?”
沈川问旁边的参军。
参军低头算了一会儿,声音沙哑:“七万大军出征,现收拢约两万三千人。战死约两万,被俘约八千,溃散约一万九千——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