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不是那种受了惊吓的白,是那种像死人一样的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“列阵”。
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挤不出来。
他读过的那些兵书——孙子兵法、六韬、三略——突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。
书上说的“遇伏不惊”四个字,在纸上看着那么容易,到了眼前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
但他是主将。
他不能什么都不做。
赵崇武猛地拔出佩刀,刀尖指向北面,嘶声吼道:“往前冲——冲过河谷就是开阔地——冲过去就能活——京营听令——全军向北突击——!”
他读过兵书,知道在山谷里不能停留,越快脱离伏击区越好。
这个道理本身没有错。
京营的千户们听见命令,纷纷勒转马头,嘶吼着把麾下的人往前赶。
那些勋贵子弟从慌乱中回过一点神来,有人拔出了刀,有人催动了马,有人跟在千户后面往北冲去。
前队刚冲出去不到百步,北面山坡上的伏兵就动了。
那些北凉骑兵不是从正面冲下来对撞,而是从两侧山坡上往下射箭——他们的弓弩手藏在山坡上的沟壑里,居高临下,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河谷北段。
冲在最前面的京营骑兵被射倒了一片,战马惨嘶着倒下去,把背上的人甩出去老远。
后面的队伍被前面的尸体绊住,冲势骤然一顿。
紧接着,北面出口处涌出黑压压的骑兵——不是伏兵,是拓跋渊派来的堵口部队。
他们排成三列横队,把河谷北出口堵得严严实实,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
“将军!北面被堵死了!”一个千户策马跑回来,满脸是血。
赵崇武的刀还指着北方,手指在发抖。
他看见北面出口被堵死,看见自己派出去的前队被箭雨压了回来,看见那些勋贵子弟们勒住马回头看他的方向,脸上全是恐惧。
“后退!”他猛地收回刀,刀尖指向南方,“全军往南退——撤回安化府——后队变前队——快!”
千户们又嘶吼着把命令传下去。
后队的京营士卒听见“往南退”,本就压在心里的恐惧瞬间决了堤——他们早就想跑了,只是还缺一道命令。
现在命令来了。
后队转身就往南跑,推搡着辎重车,踩踏着挡路的人,像退潮一样往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