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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碟酱牛肉,切得薄薄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
    一碟凉拌木耳,黑亮亮的,上面撒着葱花。
    一碟花生米,炸得焦黄,散发着油香。
    还有一碟咸菜,萝卜条,腌得咸咸的,脆脆的。
    旁边放着一壶酒,两只酒杯。
    石桌旁边有两把椅子,一把是竹椅,一把是木椅。
    竹椅是贺兰昭平时坐的,椅背磨得发亮,木椅是从屋里搬出来的,像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。
    “坐。”贺兰昭指了指木椅。
    凌风坐下。
    贺兰昭坐在他对面,拿起酒壶,给他倒了一杯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    酒是烧刀子,凌风闻出来了。
    “这是你家的酒。”贺兰昭说,“风雪商会的。”
    凌风端起酒杯,闻了闻,确实是。
    “你买酒还看牌子?”
    “不看。”贺兰昭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但你的酒好喝。”
    她又倒了一杯。
    凌风喝了一口,放下酒杯。
    贺兰昭夹了一块酱牛肉,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    “凌风,你在额木莫关杀了王储,抓了王妃,抢了战马,烧了粮草——这些事,够你吹一辈子了。”
    凌风没有说话。
    贺兰昭又夹了一块牛肉,没有吃,放在碟子里,看着它。
    “你知道我被苍狼骑围了多久吗?”
    “两个时辰。”
    “两个时辰。”贺兰昭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低,“八千精骑,被围了两个时辰。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掉下马去。有的人跟了我七八年,有的人跟了我十几年,有的人从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跟着我。”
    她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    “那个从神武军抽调的老兵,跟了我五年,骑术最好,刀法最狠,杀过二十多个北凉人。他被三个苍狼骑围住,左冲右突,砍翻了两个,被第三个从背后一刀捅穿了肚子。从马上栽下去的时候,手还攥着刀。”
    凌风没有说话。
    “那个从左翼军抽调的精锐,二十三岁,刚成亲不到半年,婆娘还在家里等他回去。他被一支箭射穿了喉咙,从马上摔下去,趴在血泊里,手指还在动,像是在写什么字。”
    贺兰昭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兵。
    “还有那个跟了我整整八年的百户,看着我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,变成威北关最厉害的骑兵将领。他被一个苍狼骑的弯刀砍中了脑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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