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命硬的,没见过你这么命硬的。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。
“从底层士卒爬出来,连饭都吃不饱。阵斩巴图,破北凉狼牙,揪出王德郑昆,烧粮草,端老巢,杀王储,俘虏王妃——这些事,随便哪一件,都够一个人吃一辈子。”
“你全干了。”
厅内一片寂静。
凌风站在那里,面色平静,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徐锐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威北关立关以来,没有哪个千户能做到这些。没有哪个偏将能做到这些。本帅想了三天,给你一军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上首,从旁边的参军手里接过一只木盘。
木盘不大,长方形,漆成暗红色,边角包着铜,铜被磨得发亮,说明这只木盘已经用了很多年。
木盘上盖着红绸,红绸是新的,鲜红色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红绸下面压着什么东西,方方正正的,沉甸甸的。
徐锐揭开红绸。
露出那枚铜印。
巴掌大,方方正正,印纽是一只蹲着的虎,虎眼圆睁,威风凛凛。
铜印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,印面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耀北军印”。
字迹遒劲有力,一笔一划,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,又像是从铜水里浇铸出来的,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棱角。
徐锐托着木盘,看着凌风。
“本帅亲自为它取名,叫耀北军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。
“威北关守了二十年,一直是被动挨打。北凉人想来就来,想打就打,想退就退。本帅不甘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。
“反攻倒算,本帅提了多少年了,兵部不给钱,户部不给粮,朝廷不给旨。本帅只能守,不能攻。”
他的声音拔得更高。
“但本帅不甘心。”
“所以本帅给你一军。不是守城的军,是打出去的军。是插在北凉人心口上的一杆枪。”
“不是守,是攻。不是等他们来,是我们去找他们。让他们知道,大炎的兵,也能踏进草原,也能烧他们的帐篷,也能砍他们的脑袋。”
他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,震得烛火都在跳。
“所以叫耀北。威耀北方。让北凉人听见这个名字,就睡不着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