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跟着二十辆大车,车上装着从王帐和仓库里缴获的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匹,用油布盖着,但盖不住,风一吹,露出下面的金锭和银锭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粮草够威北军吃两个月。
箭矢数十万支,堆在板车上,一箱一箱摞在一起,像一座小山。
甲胄兵器不计其数,有的还带着干了的血迹,是北凉人来不及穿就被缴获的。
徐锐看着那些战利品,连说三个“好”字。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!”
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有力,声音在城门口回荡,震得旁边的士卒都缩了缩脖子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
打了将近一个月的仗,死了两万多人,伤了一万多人,威北关差点被攻破。
如今,北凉人退了,他们的王妃被俘虏了,他们的王储被砍了脑袋,他们的粮草辎重堆满了威北关的校场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。
马成吊着左臂,从马上翻身下来。
他落地的时候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,扶了一下马鞍才站稳。
左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,硬邦邦的,像一根木棍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眼窝深陷,眼眶底下乌青一片,像是有好几天没有合眼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他走到徐锐面前,单膝跪地,右拳砸在左胸上。
“元帅,末将马成,奉命押送物资回城。物资均以安全运达,请元帅清点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徐锐弯下腰,双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起来。”
马成站起来,身子晃了晃,又站稳了。
徐锐看着他吊在胸前的左臂,看着绷带上已经干了的血迹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很稳。
“好。本帅记你一功。”
马成的眼眶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重重抱拳,右拳砸在左胸上,甲胄发出一声闷响。
徐锐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参军说。
“把物资清点入库。战马分给骑兵营。俘虏押到城西的空地上,严加看管。王妃和那个孩子单独关押,不许虐待,也不许懈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