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路他认识,通往一片沼泽,早年间他去那里打过猎,知道那里可不适合策马奔腾,但亲兵不知道,亲兵只看见了丘陵,没看见沼泽。
“跟我走。”
叱罗伏鹰咬着牙,勒转马头,向东北方向冲去。
他记得一条路。
穿过沼泽边沿,翻过一道矮岭,再过一条小河,就是通往额木莫关的大路。
只要到了大路,就能收拢溃兵,就能喘一口气。
他的马跑得很快,马蹄踏在泥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亲兵们跟在他身后,紧紧护着他。
溃兵们也看见了他们,很多人跟在后面跑,跟着王跑总是没错的。
但叱罗伏鹰没有等他们。
他跑得更快了,很快就把那些溃兵甩在了后面。
赫连铁树跟在他旁边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他的左臂上的箭杆随着马步一颠一颠的,血顺着箭杆往下淌,滴在马鞍上,滴在马腿上,滴在地上。
他没有拔,也没有叫疼,只是咬着牙,跟着叱罗伏鹰跑。
跑了一个时辰,马累得吐白沫了。
叱罗伏鹰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,已经没有溃兵了。
只有十几个亲兵还跟着他,其他人都不见了,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被追兵杀了。
他的马喘着粗气,四条腿在发抖,前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他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泥地上,陷进去半寸。
他蹲下身,捧了一把泥水,洗了洗脸。
泥水冰凉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他站起来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
那里,火光还在烧,浓烟还在冒,但已经越来越远了。
“王……”赫连铁树走到他身边,声音很低,“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叱罗伏鹰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手攥着刀柄,指节泛白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收拢溃兵。能收多少收多少。退回额木莫关。只要关城在,咱们就能喘口气。”
赫连铁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叱罗伏鹰翻身上马,勒转马头,向东北方向驰去。
亲兵们跟着他,跑了不到半个时辰,前方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,是几十匹。
叱罗伏鹰勒住马,手按在刀柄上。
黑暗中,一队骑兵从前方驰来。
火把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