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万山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,拄着刀一步一步往东门走。
一开始是走,走几步就开始跑。
他跑得不快,左腿受了道伤使不上劲,一瘸一拐的,但他咬着牙,拼了命地跑。
亲兵跟在后面,想扶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左臂上的伤口又崩开了。
白色的绷带下面洇出暗红色的血,一片一片,越来越大,很快就染红了半条袖子。
血顺着手肘往下淌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,在城砖上溅开,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浑然不觉。
东门城楼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。
守城的士卒从两侧城墙涌向城楼,与北凉兵展开了逐寸逐尺的争夺。
城楼狭窄,楼梯只容两人并排通过,刀枪施展不开,双方挤在一起,面对面的距离不到一步,刀刀见肉,血溅五步。
一个年轻士卒被北凉百夫长一刀捅穿肚子。
刀尖从他后腰露出来,他低头看了一眼,看见自己肚子上的刀柄,看见刀身上自己的血。
他没有叫。
他把那百夫长死死抱住,用尽最后的力气,抱着那人一起从城楼上推了下去。
两人一起坠入城下的人潮中,砸在下面的尸堆上,溅起一片血水。
另一个老兵被弯刀砍断了右臂。
刀从肩关节处砍下去,整条胳膊掉在地上,手指还在抽搐。
他蹲在地上,血从断口处喷出来,喷了一地。
他没有叫。
他用左手捡起刀,趁一个北凉兵不备,一刀捅进那人的后腰。
北凉兵惨叫倒地,老兵也被另一支矛刺穿胸口,靠着墙慢慢滑下去,眼睛始终没有闭上。
一个士卒的刀卡在敌人骨头里拔不出来。
他松了手,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,照着北凉兵的脑袋砸下去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,五下——直到那人的脑袋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,不再动弹。
他丢下砖头,又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,继续砍。
城楼上的每一寸砖石都被血浸透了。
砖缝里渗着血,楼梯上淌着血,墙壁上溅着血。
踩上去滑溜溜的,一不小心就会滑倒。
有人滑倒了,爬起来,继续砍。
有人滑倒了,再也没有爬起来。
马万山率部冲进城楼时,城楼上的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