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点头。
“对。让他进来。但不能让他觉得是咱们故意放他进来的,得让他觉得是咱们跑不掉了,被他逼进来的。”
李闯睁开眼,皱着眉头,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“图鲁不是傻子。他追了咱们半个月,吃了好几次亏,不会轻易上当。得给他一个不得不进来的理由。”
凌风点头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所以我要送他一份礼。”
他的手指从藏锋谷移开,指着地图上东侧的一条小路。
那条小路画得很细,弯弯曲曲的,从藏锋谷东侧的山壁中间穿过去,绕到图鲁大营的侧后方。
“我让南宫带风无痕从这条小路摸出去,在图鲁大营东边放火、搞动静,假装咱们要从东边突围。图鲁一定会分兵去追,以他的狡猾,他一定会发现是假的而折返。”
“这时我再让刘三带两百人从谷口往外冲,按照惯性思维,这些一定是真的突围队伍,图鲁不会放过这个灭掉我的机会。”
“这时,再假装突围失败,丢盔弃甲往回跑。图鲁看见咱们‘溃败’了,一定会抓住机会追进来。”
南宫瑾抱剑靠在老榆树上,一直没有说话。
听到这里,他忽然开口。
“旗总,您这是拿刘三当诱饵。两百人对付一千六百人,能撑多久?”
刘三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撑多久?撑到他把图鲁引进谷里为止。老子命硬,死不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大,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,那道光不是不怕死,是觉得死得值。
凌风看着刘三,沉默了片刻。
刘三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,那是上次跟图鲁的斥候交战时留下的刀伤,还没好利索,绷带下面还在往外渗血。
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,蹲在那里像一块石头。
凌风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不是撑到图鲁进谷为止。是撑到图鲁派主力去追南宫为止。等他分兵了,谷口的兵力就少了,你再冲出去。冲出去之后不要恋战,边打边撤,把图鲁引进谷里。”
他站起身,手按在剑柄上,望着谷口的方向。
晨雾还在,但比刚才淡了一些,能看见谷口外面那些北凉人的拒马和哨塔的轮廓,影影绰绰的,像一排排蹲在黑暗中的野兽。
“图鲁追了咱们半个月,他比谁都想把咱们一口吃掉。只要他看见咱们‘溃败’了,他一定会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