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绳很粗,但已经被磨得起了毛,有的地方断了股,用布条缠着。
吊篮不大,是用竹条编的,底面一尺见方,刚好能蹲下一个人,一次只能装一个人。
第一个年轻人跑过来,把背上的木箱解下来抱在怀里。
木箱很沉,他抱得很紧,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。
他跳进吊篮,蹲下身子,抓住绳子,用力拽了两下,绳子绷紧了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城墙上的人开始往上拉,绳子一圈一圈地收,吊篮缓缓上升。
吊篮在夜风中摇摇晃晃,像一只摇摆的钟摆,一会儿撞在城墙上,一会儿荡出去。
年轻人蹲在吊篮里,一只手抓着绳子,一只手抱着木箱,身体随着吊篮的摇晃而晃动,但他没有慌,眼睛一直盯着上方,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垛口。
第一个上去了,吊篮又放了下来。
第二个年轻人跑过去,同样的动作,同样的速度。
跳进去,蹲下,抓绳子,拽两下,被拉上去。
第三个,同样的动作。
三个年轻人全部上了城墙。
吊篮又放了下来。
沈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塞进吊篮里。
信是写给吴革的,上面写着朝廷援军已经在路上的消息,还有灯语传讯的信号表和用法。
信纸折了好几折,用火漆封着,火漆上盖着陈怀远的印章,印痕清晰深刻,没有被磨损。
沈川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。
那三个年轻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垛口后面,看不见了。
但隐约能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,听不清说什么,但声音很急,像是在交接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“撤!”
沈川翻身上马,勒转马头,带着骑兵往回冲。
身后,北凉人的追兵已经涌过来了。
火把的光连成一片,像一条火龙,从北凉大营的方向蜿蜒而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。
马蹄声如雷鸣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,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沈川举起刀,刀锋在火把的光中闪着寒光。
“连发弩!齐射!”
骑兵们同时端起连发弩,瞄准追兵的方向,扣动扳机。
箭雨倾泻而下,嗖嗖嗖嗖嗖,声音连成一片,像撕裂布帛,像狂风过境,像千万只蜂群同时振翅。
冲在最前面的北凉骑兵倒下一片,人仰马翻,惨叫连连。
有人被箭射穿胸口,从马上栽下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