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商张和李姓粮商对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去东市。今日就去。我捐一百两。”
“我捐五十两。”
老者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放在桌上。
“我捐二十两。不多,是个心意。”
初八午时,东市。
风雪商会京城分号的门前排起了长队。
分号不大,只有三间门面,灰墙黑瓦,门口挂着一块木匾,上面写着“风雪商会”四个字,字迹遒劲有力。
平日里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买酒的——仙人醉是京城的新宠,达官贵人趋之若鹜,谁家宴席上没有一两瓶烧刀子,都不好意思请客。
但今天,来的人不是为了买酒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在队伍中间,手里攥着一个布包。
她的布包是用蓝布缝的,洗得发白,边角已经磨破了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。
她排了很久的队,腿都站酸了,腰也疼了,但一直坚持着,不肯插队,也不肯让别人让位置,有人让她先来,她摆摆手说“排队,排队,不能坏了规矩”。
终于轮到她了,她走到柜台前,把布包放在柜台上,解开结,露出里面十几块碎银子,大大小小,形状不一,有的还是剪过的,边缘参差不齐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颤抖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像是练了很多遍。
“掌柜的,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,不多,二十两。麻烦您带到威北关去,给那些当兵的打口热水喝。我儿子也是当兵的,在青崖关,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就哑了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出来,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吴掌柜愣住了,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在风雪商会做了大半年的掌柜,迎来送往的都是买酒的客人——有钱的商人、嗜酒的老头、办宴席的管家,付钱、拿酒、走人,三言两语就打发一个。
他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来捐款,更没有想到第一个来捐款的,会是一个满头白发、穿着补丁衣裳的老妇人。
二十两银子,对有钱人不算什么,但对这个老妇人来说,是她攒了一辈子的全部家当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没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