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灌水!往横沟里灌水,让水渗下去!”
守军把一桶又一桶的水倒进横沟里,水顺着泥土的缝隙往下渗,渗进北凉人的地道里。
地道里的北凉兵被水淋了一头,泥土开始变软,但还没有塌。
他们咬着牙继续往前挖,一锹一锹,拼了命地挖。
挖掘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。
赵敬站在城头上,感觉脚下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北凉人已经挖到了城墙根下面,正在掏空墙基。
如果再不想办法,整段城墙都会塌下去。
他转身冲下城墙,跑到横沟边上,亲自跳进沟里,把耳朵贴在沟壁上听。
声音很近,就在他脚底下不到三尺的地方。
他抬起头,对上面的士卒吼道:“猛火油!倒猛火油!然后点火!”
士卒们愣了一下,但很快反应过来,把一桶桶猛火油倒进横沟里。
猛火油是黑褐色的,黏稠的,顺着横沟底部的泥土往下渗,渗进地道里。
地道里的北凉兵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,还没反应过来,上面就扔下来一个火把。
火把落进横沟,猛火油遇火即燃,火焰顺着油迹往下蹿,轰的一声灌进了地道。
地道里的空气本来就不流通,猛火油燃烧消耗了大量的氧气,火焰像一条火龙一样在地道里横冲直撞。
北凉兵被烧得惨叫连天,有的人浑身是火从地道里爬出来,在地上打滚,滚了几圈就不动了。
地道里的木头支撑架被烧着了,泥土开始大块大块地往下掉。
轰隆一声,整条地道塌了。
不是一小段,是整整几十丈长的一段同时塌陷。
地面上的泥土猛地往下沉,露出一道长长的凹槽,像是一条巨蛇在地底翻了个身。
上百名北凉兵被埋在泥土下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挖掘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喉咙。
赵敬站在横沟边上,看着那股从地缝里冒出来的黑烟,闻着空气中刺鼻的焦臭味,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的手上还沾着猛火油,黏糊糊的,在烛光下泛着油光。
他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,擦不干净,索性不管了。
他知道,呼延宗元不会善罢甘休,但至少今天,地底下安静了。
地道塌了之后,青崖关前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。
北凉军的挖掘声停了,投石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