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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,站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    “哭什么哭。还活着,就守好了。”
    那几个士卒抬起头,看着他。
    看着他满脸的血,看着他右臂上缠着的绷带,看着他站在暮色中,像一块被风沙磨了二十年的石头,棱角还在,但到处都是裂痕。
    他们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,握紧了刀。
    马万山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走到西段时,他停下来。
    那里的女墙被砸出几个缺口,碎砖堆了一地,几个士卒正在往缺口处搬沙袋。
    一个年轻士卒扛着沙袋,走到缺口前,放下,踩实,然后转身去扛下一袋。
    他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,布条缠着,血还在往外渗,布条被血浸透了,变成了暗红色,他没有管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搬、放、踩。
    马万山看着他,没有说话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回到城墙正中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    火把一盏一盏亮起来,沿着城墙蜿蜒起伏,像一条火龙,从城北蜿蜒到城南,望不到头。
    马万山靠着那面破鼓,坐了下来。
    鼓面上全是血,他的手印、刀印、箭孔,密密麻麻,有的地方鼓皮已经被血浸透了,硬邦邦的,敲不响了。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那面鼓,摸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,摸到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    他想起几天前,周镇山敲着这面鼓,站在那段坍塌的城墙前面,用鼓声告诉那些士卒——站住,别退,守好了。
    那时周镇山的左肩上还插着两支箭,嗓子哑得喊不出来,只能敲鼓。
    如今他右臂上又多了一个窟窿。
    他笑了笑,笑得满脸是血,笑得像哭。
    “还没死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“老子还没死。”
    他靠在鼓上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没有睡。
    在听。
    听城外北凉大营的动静,听有没有号角声,听有没有马蹄声,听有没有云梯搭上城墙的声音。
    听了很久,什么也没听见。
    只有风声,和远处传来的伤兵**声。
    他睁开眼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
    那里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    但他知道,北凉人就在那里。
    明天还会再来。
    十月二十三日深夜。
    威北关帅府,正厅。
    烛火通明,将厅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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