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缕的。
    老兵用手指一点一点把头发拨开,露出额头,额头上有一道新伤,不深,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条细长的痂。
    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是白色的粗布,叠得方方正正,像是随身带了很久。
    他把布展开,轻轻盖在那年轻士卒的脸上,从额头盖到下巴,边角掖好。
    然后他站起身,看着那张被白布盖住的脸,站了一瞬。
    转身,走了。
    凌风看着那个老兵的背影,看着他跛着腿走进城门洞里,消失在暮色中。
    他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的石蛋。
    石蛋站在他身后,攥着缰绳,手在抖,嘴唇抿得发白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
    他从帅府跟着凌风出来,跑了一路,一句话都没说。
    凌风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今日是第几日了?”
    石蛋愣了一下,想了想,声音有点抖。
    “回大人,十月十二,北凉人攻城第四日。”
    凌风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
    十月十二。
    第四日。
    他默念了一遍这两个数字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    四天。
    城头城下堆积的尸体数以千计。
    军医营里躺满伤兵,走廊里、院子里、门口的空地上,全是人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    林月茹三日未合眼,他心疼得不行,可他知道,他不能去叫她歇着,去了也劝不动。
    她那个性子,伤兵还没抬完,她不会躺下。
    张济仁更是累倒在手术台旁,徒弟们把他抬到旁边,灌了两口水,他醒过来,爬起来,继续做下一台。
    徒弟们劝他歇歇,他瞪一眼:“歇什么歇?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。你歇一会儿,就多死一个人。”
    这就是古代战争。
    人命如草芥。
    凌风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一排排的遗体,看着那些蒙在脸上的粗布,看着那些露在外面的脚,有的穿着鞋,有的光着脚,脚上全是泥和血。
    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。
    景承二十年六月,他在威北关外那个破窝棚里醒来,浑身是伤,连口饭都吃不上。
    身上穿的是破旧的军袄,补丁摞补丁,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,身边连把刀都没有。
    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活不过三天。
    饿死,冻死,或者被哪个看不顺眼的老兵打死。
    可他没有死。
    他活下来了。
    一步步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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