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武军万户,周镇山。”
他声如洪钟,整个厅堂都跟着震。
“末将守了二十年威北关,从一个小卒杀到万户,身上伤疤不下三十处。北凉人想从末将手里拿走威北关,得先问问末将的刀答不答应。”
童安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周将军的大名,咱家在京城就听说了。都说您是徐帅手下第一猛将。”
周镇山咧嘴一笑。
“猛将不敢当。就是不怕死。”
童安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周镇山退到一旁。
接着站出来的,是一个女子。
二十八九岁,一身戎装,腰悬长刀,面容冷峻。
她的左颊上有一道细长的刀疤,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。
那刀疤很细,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线条,在她脸上不但不丑,反而衬得五官愈发棱角分明。
贺兰昭往图前一站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不卑不亢。
“末将贺兰昭,统领威北军骑营。麾下八千精骑,数千辅兵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很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童安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那道刀疤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贺兰将军的大名,咱家也听说过。‘胭脂虎’三个字,京城里都有人念叨。”
贺兰昭面色不变。
“童公公过奖。末将不过是替父亲守好他丢命的地方。”
童安点点头。
“令尊的事,咱家也有所耳闻。上一代边关守将贺兰雄,战死在铁门关外,以身殉国。满门忠烈。”
贺兰昭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童安又道:“咱家还听说,贺兰将军是女扮男装从军,十年后才暴露身份。朝廷破格授你万夫长之职,在大炎立国以来,还是头一遭。”
贺兰昭淡淡道:“末将只是运气好,赶上了朝廷开恩。”
童安笑了笑,没有再问。
凌风坐在末座,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。
贺兰昭。
北州本地人,父亲战死,女扮男装从军十年。
十年。
一个女人,在军营里藏了十年,杀敌立功,一路升到万夫长。
这得是多硬的骨头?
她这个名字凌风听过不止一次。
在侦察旗,在神武军,在帅府。
有人说她是北疆最能打的骑兵将领,有人说她比男人还狠,有人说她手下的兵,个个都是亡命之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