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是觉得,不够。
不够多,不够细,不够让他看清北凉人到底要干什么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韩烈抬起头。
门被推开,一名情报司干事冲进来,满脸是汗,手里捧着一支竹筒。
“大人!北边传回来的!飞鸽!”
韩烈猛地站起身,一把夺过那竹筒。
竹筒上沾着血迹。
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。
他的手微微一顿。
然后,他拧开竹筒,抽出里面的纸条。
纸条不大,巴掌见方,卷得紧紧的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
有些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写。
韩烈凑到灯下,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。
第一行:二十万大军集结额木关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继续往下看。
目标威北关。
时间约在秋末。
攻城器械已备。
粮草已运抵前线。
主帅叱罗伏鹰亲自指挥。
末尾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比前面更潦草,像是匆匆加上去的。
“属下恐难再报。大人保重。”
韩烈的手,开始发抖。
他把那张纸条看了三遍。
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那名干事。
“这鸽子,什么时候到的?”
干事道。
“刚刚。一刻钟前。”
韩烈又问。
“从哪条线过来的?”
干事道。
“北边最远的那条。潜伏三年的那条线。”
韩烈的脸色,变了。
他低头,看着那张纸条。
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看着那行“属下恐难再报”。
他想起那个人。
三年前,他亲自选的苗子。
二十出头,机灵,胆大,能吃苦。
在北凉那边学会了北凉话,学会了骑马,学会了像北凉人一样吃肉喝酒。
送出去的时候,韩烈对他说:“这条线,可能十年八年都回不来。你愿不愿意?”
那年轻人咧嘴一笑。
“大人,十年八年回不来,那就二十年。反正属下这条命,是您捡回来的。”
韩烈记得那个笑。
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