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站在城门口,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。
风吹过,卷起一阵尘土。
他沉默良久。
然后,他转身,翻身上马,向帅府驰去。
六月的最后一日,屯田区的粮食全部入仓。
金黄的麦粒,堆满了各家各户的谷仓。
有屯户数了数,十五亩地,收了六十多石。
除去正税十二石,还剩四十八石。
四十八石。
够一家老小吃两年。
那屯户蹲在谷仓门口,看着那些粮食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跪下去,朝着威北关的方向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抵在泥土上,久久没有抬起。
消息传到关城,徐锐与张潼联名上奏的折子,也终于有了回音。
朝廷准了。
十抽二之制,定为永例。
消息传来,整个屯田区都沸腾了。
那些军属们,奔走相告。
有的跪在地上,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。
有的抱着身边的人,又哭又笑。
有的杀鸡宰羊,要请凌风来喝酒。
凌风推辞不过,被几个老屯户硬拉着,去了屯田区。
那天傍晚,屯田区打谷场上,摆了二十几桌酒席。
没有山珍海味,只有大块的猪肉,大碗的烧刀子,还有刚出锅的白面馒头。
那些屯户们,轮流端着碗来敬凌风。
“凌千户,俺敬您一碗!”
“凌千户,托您的福,俺们终于能吃顿饱饭了!”
“凌千户,俺这辈子忘不了您!”
凌风一一接过,一一饮尽。
他酒量不算好,十几碗下去,脸上就泛起了红。
苏清雪挺着大肚子,坐在他旁边,不时扯扯他的袖子,让他少喝点。
凌风拍拍她的手,低声道。
“没事。今日高兴。”
苏清雪看着他,看着他那泛红的脸颊,看着他嘴角的笑意。
她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
酒过三巡,天色渐暗。
有人点起火把,插在打谷场四周。
火光摇曳,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。
有个老屯户,抱着个酒坛子,晃晃悠悠走到场中央。
他满脸通红,眼眶泛着水光,嘴里颠来倒去只念叨一句话。
“值了……这辈子值了……”
旁边的人扶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