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将算盘拨得噼啪作响,秀眉微蹙。
“夫君,王德此番囤粮,据妾身暗中估算,其所动用的现银,恐不下万两。”她抬起螓首,目光清洌,“这还只是明面上收购粮食的成本。若要维持高价、扫荡市面零星粮源,甚至试图吃下我们试探性抛售的平价粮,所需资金更为庞大。”
“王家虽是粮商,但关城生意有其极限。妾身通过商号旧友打听过,王家在幽州、燕州虽有些田产铺面,但年入至多两三千两。即便三代积蓄,加上借贷,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银,也绝非易事。”
凌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你的意思是,王德的资金,来路有问题?”
“不止是来路。”苏清雪压低声音,“妾身怀疑,他有别的财源,而且……可能是见不得光的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妾身曾听一位往来南北的老行商提及,边关之地,最暴利的生意,从来不是粮食布匹,而是……盐铁茶。”
盐铁茶。
尤其是盐和铁,在草原是堪比黄金的硬通货。
北凉缺铁,缺盐,更缺中原的茶叶。
而大炎律法严禁盐铁茶私自出关,违者以通敌论处,罪可诛族。
凌风瞳孔微缩。
一个大胆的猜测,在他心中成型。
王德若真在做走私盐铁茶的勾当,那其资金雄厚、敢于与军方叫板,便说得通了。
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意,利润动辄数倍十数倍,且与北凉方面必有勾结。
若真如此,王德就不仅仅是一个奸商。
他可能是潜伏在威北关内的一条毒蛇,一个通敌的叛徒!
“此事尚无实证,不可妄断。”凌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惊涛,“但,必须查。”
他唤来亲兵:“让刘三即刻来见。”
片刻后,刘三匆匆而至,一身尘土,显然刚从城东屯田区赶回。
“旗总。”
凌风示意他坐下,将苏清雪的推测和自己的怀疑简要说了一遍。
刘三听得脸色凝重。
“若王德真通敌,那便是国贼。”他眼中闪过杀意,“旗总,属下这就带人去查!”
“对。”凌风沉声道,“你率第二小旗最精锐的弟兄,于三日内,潜入王家货栈及宅邸,仔细搜查。重点是其书房、账房、密室,寻找任何可疑文书、账册、信函。”
刘三略一迟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