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木缓缓放入挖好的墓穴。
尘土落下,渐渐掩盖。
凌风端起一碗浊酒,洒在墓前。
身后众人,齐齐躬身。
“弟兄们,走好。”凌风声音低沉,“你们的家人,我凌风只要有一口气在,必不让他们受冻挨饿。你们的仇,夜不收会接着报。黄泉路上,慢行。”
“敬弟兄!”刘三等人嘶声低吼,将碗中酒一饮而尽,狠狠摔碎在地上。
残阳如血,映照着五座新起的坟茔,和一群肃立默哀的带伤汉子。
安葬完毕,凌风没有立刻回城。
他站在山坡上,望着远处威北关巍峨的城墙,城内升起的袅袅炊烟,以及城墙下那片连成一片、此刻哀声不断的各营伤兵区域,眉头紧紧锁住。
刚才在伤兵营见到的惨状,不断在脑海中回放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但这一次,他知道找周镇山、沈川这一层级已经不够。
伤兵救治体系改革,涉及全军人、财、物的调配,触及根深蒂固的旧例,甚至动摇许多人的利益和观念。
必须得到更高层、更有力度的支持。
他下山,没有回侦查旗驻地,也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去了城中心的将军府。
天色已晚,将军府内依旧灯火通明。
来往的军官、文吏面色匆匆,战后大量的事务需要处理:功勋核定、抚恤发放、物资清点、防务调整……
凌风等待通传时,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争论声,似乎关于抚恤标准和缴获分配。
亲兵通传后,凌风踏入正堂,发现里面气氛凝重。
万户侯云龙端坐主位,下首两侧坐着周镇山、以及沈川为代表的几名表现优异,有登堂入议之权的百户,还有右翼千户吴振海,以及一位面色黝黑、负责城防器械的千户郑彪等等千户。
几人似乎正在商议战后抚恤和防务调整事宜,桌上摊开着地图和文书。
见凌风入内,众人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周镇山眼中带着询问,沈川微微点头,吴振海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,郑彪则打量着他身上的伤。
“凌风?你伤势未愈,何事如此急切?”
侯云龙见他身上包扎处又有血迹渗出,示意亲兵搬来凳子。
凌风没有坐,抱拳沉声道:“大人,诸位大人,卑职冒昧打断,实为伤兵之事,